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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过来。”萧毅本意是让小公子慢慢走过去,可小公子是心急如焚,若非还有个肚子坠着,几乎要飞奔过去。浴池地面潮湿,一个九个月身孕的人走这么快做什么?看得萧毅是一阵心惊肉跳,忙提气闪至小公子身前,长臂一圈,截住这个咋咋呼呼的小孕夫,却被不小的后坐力撞上了伤口,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小公子来不及揉揉被撞得发疼的额头,疼好,疼说明是真的,“娘子,你受伤了吗?我看看——”话音未落,眼泪就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萧毅也没打算遮掩,一身的伤,怎么遮都遮不住,不去让他看了,伤心一下子,哄回来便是。
两页短笺,小公子反反复复地读了近一个时辰,虽然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可薫儿看着小公子的面色都亮堂了,嘴角上扬,弯着可爱的弧度。多亏了周神医捎回来的书信,不然,突然小半月没有消息,可真是吓人得很。
“看到乐儿就不痛了,乐儿亲娘子一个,娘子的伤会好得更快。”萧毅不忍再看到小公子落泪,忙转移话题。小公子吸了几下被堵住的鼻子,却呼气过度,打了个大大的鼻涕泡,不但叫萧毅忍俊不禁,也逗笑了小公子自己。
是打算等主战事平定了,抽空来看看的。可是萧毅突然失踪,前方形式瞬间变得扑朔迷离,难以预测,只能趁着这个机会完成萧毅的嘱托,希望一切都好,战事是,萧毅是,柳小公子是,傻大个是……
自从将军走后,小公子便有些郁郁寡欢,也不撒娇说这儿不舒服、那儿疼,看着稳重了不少,却愈发让人心疼。到底是孕晚期,胎儿活动量大,夜里也不安生,肚子总又酸又涨,小公子只能一面抚摸着肚子,安抚乱动的小宝宝,一面默默地流泪,好想娘子啊。
危险是不得不考虑的,但鉴于这是篇甜宠文,那些危险便在小公子的身后,他虽然身处危险中,却没有经历,让他好好的!!!
小公子哭得停不下来,还打起了哭嗝,一抽一抽的,看得萧毅心尖儿都疼,受的伤一点儿都比不上此刻乐儿的眼泪。动容归动容,却又怕他茬气了,待会儿又难受,干脆将人抱起来,面对面坐在浴池边上,又是抚背,又是柔声安慰,虔诚地吻掉小公子一脸的金豆豆。
本就有许多伤痕的躯体又添了数不清的新伤,额头、脸颊、脖颈、胸口……小公子颤巍巍地想去触碰那离心口不到一寸的伤,却又怕碰疼萧毅,瑟缩地收回手,泪流得更凶了。胳膊、腹部、小腿……轻的、重的、好了些的、还在渗血的……
日出东山,小公子却还是梦魇了,梦里是十四年前的小哥哥,梦里是挥剑斩敌的萧毅,梦里是大雪纷飞,落了一地,盖住的是泥泞的淤泥、森森的白骨、刺目的鲜血……
小公子坐在摇椅上,摸着圆滚滚的孕肚,读着周神医捎回来的信件,萧毅说:前方局势还算明朗,只是许多事务需要处理,他要执行特殊任务,不能再像往日一样按时回信,让小公子不要担心,好好照顾自己,宝宝也要乖乖的,不要闹腾爹爹,不然父亲回去要打他屁股的。
啊——是——我想起来发这篇文了,哈哈
一定要去找他,小公子太害怕、太难熬了,没有一刻钟脑子里是安静的,耳边一直充斥着战场上刀剑相交的声音,将士们冲锋的怒号,战马受惊的嘶鸣……眼前有汗、有泪、有血……他似乎已经闻到了那弥漫着血腥味的浓浓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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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寻妻
小公子刚刚就听到管家说起将军已在府上等着他了,小公子一下马车便迫不及待地去寻,顺着管家的指引快步走到浴池,不待管家通报,便推门而入。氤氲的水汽中,是一个模糊的背影,是他,小公子蓦得哽咽地说不出话,喉头滑动了好几下才颤颤巍巍地出声:“娘子……”
周林替小公子检查过,稍稍放了心,虽说近日消瘦了些,可底子起先养得好,也没拖垮,听说小公子没往日那般淘气了,乖乖听医嘱锻炼,饭也有好好吃。只是希望不要过于忧虑才好,周林医得了身体上的病,却治不了心病,纵小公子端得是心平气和,可眉宇间却郁结难消。
虽然小公子状似不经意,只说可能下雪堵了路,驿夫不好走,可是心却悬着,害怕大雪天寒,害怕战场上刀剑无眼,害怕娘子有什么不测……柳家的长辈们每日轮流来陪小公子解闷,唯恐这小傻子砖牛角尖,小辈们也乖乖地,不似往日那般闹腾小叔叔了。
小公子日日都写信,事无巨细,今日吃了啥,宝宝动了几次都要写,每封信能写整整三页纸,集在一起,每三日便会寄出,景城离边关只有六百公里,最慢的驿夫三日都能到,一个来回,七日该能回信了。可突然书信断了,小公子不在意地依然寄,却迟迟不见回信。
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小公子的挂念,信尾——妾归心似箭,奈何多事之秋,望君珍重,勿忘妾身。看得小公子忍不住抿着唇笑出声来,娘子可真是顽皮,絮絮叨叨地很,自己又不是不懂事的三岁小孩,需要他那么多叮嘱?
终于知道怎么写这个转折了,啊!!!
一路上倒算是平稳,肚子里的孩子也乖巧了许多,不随时随地闹腾小公子,九个月的身子,肚子已经大得叫小公子直不起腰,只能时时用手扶着才稍缓解腰背的酸痛,胸口也堵得发疼,自己弄又总是不得要领,只能稍缓解一二,臃堵还是揉不散。
第三日,众人终是没能劝住小公子去边关的心思,看着小公子寝室难安,神情凄然,也狠不下心将人关住,只能好说歹说缓一日,让他们做些准备,备些小公子需用的,千叮咛万嘱咐:路上一切听薫儿的安排,小公子只管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擤一下。”萧毅从小公子的荷包里抽出绣帕,给小公子捏着鼻子擤干净鼻涕,小公子便迫不及待地去舔萧毅的嘴唇。两月有余未见,心中的思念早就如春池里的春水,溢得到处都是,有牵挂、有担忧、有后怕……
周林不愿多久,怕一时说漏了嘴,体检完便起身告辞。萧毅失踪一事,暂时只有几位主将知晓,对外只说将军在执行公务,真想他还是从陈丘嘴里套出来的,揣上萧毅以防万一写的两封信带给小公子。
“娘……唔呜……子,呜呜……痛不……嗬!痛?”小公子被温柔地搂着,心里愈发酸胀,自己好没用,娘子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没哭,自己却哭得止不住,娘子还安慰自己,呜呜……娘子是这世上最最最好的人,乐儿却是这世上最最最坏的人。
柳家人问起,他也只能编了个说辞:萧将军近日忙于战事,没来得及回复按时写家书,只抽空写了两封书信让我捎回来,叫我报声平安,让你们宽心,其余的我也不甚清楚,毕竟兹事体大,区区一介草民,知之甚少,不敢妄言,如今战事吃紧,我就先行告辞了。
小公子出发的那日恰是冬至,天又下了一场小雪,卯时一刻三辆马车便从柳府悄然出发,小公子是将军最牵挂的人,战场、官场尔虞我诈,一切都小心谨慎些为好,一是为了小公子的安危,二是小公子安全,将军才能全心制敌,只愿一切顺遂。
这一个多月没有回信,便是经历了这么些苦难,有些伤看起来都感染了,若是在军营里,周大夫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不处理好,他的哥哥这么久到底去哪儿了,又是谁伤了那么神勇的他?得是多么艰难才撑过来的?
是夜,小公子安然入睡,怀里还抱着新收到的信笺,难得没有辗转反侧。
平平安安,没什么岔子
三日的行程,薫儿饶着走走停停用了五日,在日落之前到达云城——离边疆最近的城池,过了城便是战场了。马车还走在城郊的树林里,便受到将军府管家和侍卫的迎接,两排护卫个个身姿挺拔,喋血的气势俨然昭示着他们绝非常人。终于安全抵达将军府,薫儿悬着的心方得放下了。
小公子披着秋猎时萧毅为自己打的狐裘,外面天寒地冻,可屋内温暖如春,金丝银碳安安静静地燃着,不见一丝烟雾,这也是入冬时萧毅遣人从京城运来的,据说是陛下赏赐的,不过萧毅皮糙肉厚的,也用不着这么金细的物什,这么些年也积了不少,如今倒全进了小公子的西厢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