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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腿已废了。

生死难测，这注定是难眠的夜晚。

“你也可以用我精血，这可以毫发无损挡下所有天雷。”常卿叹道，“随便你处置。”

正午太阳高挂，烈日烧灼下，第一场雷劫浩浩荡荡来临，雪袍青年仰脸望了眼远山，黑雾尽散，天边雷声如雷贯耳，仿佛要倾覆了这天地般。

身后还有魔修在挥着拳脚，他没有还手，左膝一弯，“砰”跪在地上。

所有魔修都用震惊到悲愤眼神，注视着刚刚归来的阳明主，魔尊。

常宁望着他们，喉头干涩，接下来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来了。

“这不就够了吗？”

然后，像是被箭射中的鸟儿，坠落。

“我愿意的。”

常宁以为他是会答应的，毕竟隋寒……

怎么样也不会相信了吧？

七个雷劫，每日承受一劫，必死无疑。

“他去。”可常卿开口。

然后以全数修为硬生生挡了七道天雷，最后一道天雷降下，即将劈在空中那雪袍青年手臂时，倒在地上的全身伤痕魔修不知哪来的气力，御剑推开了他。

魔修便注定断送前途吗？

常卿道，“这七道天雷，可能要你去挡四道，后果不论。”

最后一道天雷，他无可避免伤了眼，再无复明可能。

话语刚落，瞬间安静，众人耳边又响起声低笑。

“我不会的。”他低下头，惨然一笑。

众魔修混乱抬他下了山，进了客栈。

所有魔修都不赞同他去。

常宁去药房看他，轻纱蒙眼，全身是血，剜了心瘸了腿瞎了眼，曾经天之骄子的峰云宗第一剑就此毁了一生，陨落。

外头混乱、疯狂、黑暗。

明日便要与天下人开战，这番，是天道，是天命要与他们作对。

“所以呢？”常卿眼神澄澈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常卿那时还在为明日战役部署，他偏头，“找我做什么？”

唯一想要的，是听阳明主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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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卿若有所思，他垂下黑眸，望向跪地者，“你会吗？”

雪袍青年缓缓步出长街，很快便被拥簇在中间，其他三人跟着出来，只能瞧见那雪色衣诀随狂风翻飞，像是断翅蝶羽。

“不行，”魔修长老们罕见违抗，他们皆仇视道，“他哪怕此刻是魔修，那也是杀了阳明主你的罪人。谁知道此番凶险，他会不会又痛下杀手？”

姿容清冷的魔修低低“嗯”了声。

隋寒从未如此不堪过，他像淤泥，被众人冷视，被在意之人俯视。

众人仰首望那天边惊雷，神情恍惚，满目绝望之中，甚至有谁直接哭出声来，“我偏不信命。”

雪袍青年眼角笑意未减，冷静指挥，“旁人进屋去，修为高深者想来，便与我到尸山半山腰上，一同抵抗第一个雷劫。”

她开口，听见自己嗓子哑了，“他为你豁了命。”

“我也去。”暗红长袍挤进人群，他很狼狈，头发乱七八糟，脸上还挂了彩。

他身后是那些双鬓斑驳，甚至行走都需要拄拐的魔修长老，他们浑浊眼眸注视着这个年轻的魔修女子，他们分秒必争，急迫着需要为魔修开辟出一个新的世界，或者是对抗这个天道。

他攥着那装着红色液体的玉瓶，说没有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