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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没有里的,却比女人还要更,溢涌在耳边的声浪迷离,雌雄莫辩的名伶浑打颤,威久经场的军官开膛送弹。

裴清远压儿不知这事,当宁惊雨脾气大了,或傍新金主儿了,后来是裴夫人迷恋上昆曲,总带他往新泰大剧院跑,裴都统一瞅招牌上写的是《孽海记》,包场捧了这几个唱戏的角儿,多少有讨角儿开心的意思。军官和夫人气派地坐在台,到旦角场一亮嗓,才发现人不对,不是宁小雲。

果不其然,今晚刘总督旁的西装男人就是宁惊雨,姿细,黑碎发是腐烂又多的笑

我之真的西洋乐曲仍在金光灿焕的晶灯叵测缠绵,踵的宾客皆是西装革履或风旗袍,宁惊雨浑不忌光地在三四个男人的手臂间大胆游走,又很识相地兜转回刘有怀里。

他每天被禁在屋里,成了真正的大门不二门不迈的姨娘,不用练腔不必开嗓,必要时咿呀给几个洋人听就行了。

在这方面他们很会玩儿,比如夜幕的福特汽车里,宁惊雨会主动咬开拉链给裴都统跪,或在二楼半天的戏院包厢中,被军官带白手的手指,在麻将桌暧昧地将小抵蹭,在福天大酒楼里共用天价的烛光晚餐,在留声机前耳鬓厮磨地际舞。

“知了,我走了。”宁惊雨捡起地上的黑呢风衣披在上,一截白皙的脖颈,穿堂风扬起衣角,飒飒而行,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后来,裴清远去新泰大戏院捧了几次角儿,每回捧完宁惊雨都会识相地跟他睡。

“裴都统人呢?”他端起特供的君山银尖,悠悠地喝到底。

午夜场里,裴清远嘴里叼着烟,军装也没换,也没找女人搭讪,风月场他晃悠过了,现在想好好地跟刘总督谈北坪、论津门,让这该死的男人把耳朵从声乐里来,听一隔在墙门外的嚎啕与枪炮。

他们突然就像西药里的泡腾片和烧过的白开,噼里啪啦地一通猛炸,隔门隔院都挨句听得明晰,然而泡腾片白开,白开灭不掉泡腾片,就难解难分、波骇云属地沸闹去。

一场如势均力敌的火,黑夜漫无边,待看谁缴械投降。

“一心不愿成佛,不念弥陀般若波罗…”宁惊雨躬起窄腰在他耳边婉转低唱。

然而裴清远陪夫人坐在新泰听《孽海记》时,都是一个月后了,宁惊雨早就被洋人给玩儿得不成样发也了,远看更像个女人。

宁惊雨被拴在洋床上又叫又骂,骂裴清远畜生东西,孙儿害他明儿个走不了场,赔钱还得栽名声,连带一脚蹬碎了裴都统床柜上明朝年间的茶杯。

几多蚀魂的夜,宁惊雨吞了满肚,拢不上腻的,红印儿掐满,叫哑一副唱戏的好嗓

宁惊雨在裴清远怀中火而放若即若离地磨蹭过军官,璀璨灯光的琳琅舞步挡不住他极尽的放滥诱媚。

宁惊雨抓起裴清远带层薄枪茧的手,压覆在满当当的小腹前,又靡缓唱,天赐玉嗓自成糜烂勾人的调儿,恰是《思凡》的最后一句词“但愿生一个小孩儿,却不是快活煞了我。”

“我喜搞娘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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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宁惊雨嗓坏了,人一整天忘了给他来送,哑疼得说不来话。

待第二早宁惊雨起床,看到办公桌上的一杯君山银尖还没凉,金钢笔冒没扣上,桌上是写到一半的文书,字迹工整有力。

但是,如果外面又传来无故的枪响,或都统府上又来了东洋客人,裴清远脸就会骤然沉。

所以裴清远只是郁地烟,想回府睡觉,却不自觉地盯着宁惊雨,看他在上舞会里掀起一片浪。

当晚裴清远就把他锁在房门里,掐掉电话线,用带把他圆白的翘笞得狠厉,鞭好些条吓人的血得不能见人,提不上

姓在忧患里翻,门歌舞升平,男女浸没在红酒杯底,外欧琳弦尖儿上拉奏浪漫暧昧的《myowntruelove》。

望如汹涌的海浪,混了年轻人令智昏的脑,厅的雕镂晶灯移步换景,暗弱成一盏昏黄的台灯,一双都统的奢大洋床,汗反着晶亮的光夹在拢的脊背里,一杆的枪炮上满炮膛,厚雪白的绵绵地压在上面。宁惊雨汗的手心扶正枪的枪杆,为所为地将整枪拆吞腹中。

裴清远从里掏钱包,把一摞元票盖脸地摔在宁惊雨上,骂他是个见钱开的

“夫人今天从英国回来,他一大早就接去了。”佣人端一盆,对床上的狼藉司空见惯,忙顾着熟稔地收拾净,被单撤走,衣抱走,香氛重新,若留痕迹被夫人察觉,免不了要被都统臭骂一顿。

际舞辗转一,宁惊雨被呛鼻的烟草给围追堵截,任他左右逢源也翅难逃。他抬一瞧,于是柔的手抚摸上男人颔骨短的胡茬,炙沿指甲摸过的地方一寸寸吻,腰肢如地贴男人宽厚怀里,寻机嘲笑他“怎么来抱娘们儿了?”

裴清远的眉又皱起来了,好似无意中目睹了风月无边的名画被一刀砍坏风光。

但没折腾两天,宁惊雨那姓张的舅舅就又动了蔫儿心思,就跟家里摆不这么一尊艳名角儿似的,不卖去就睡不着觉。所以,张大地主又买通了伙计,蹲儿在宁惊雨常的津地场所,趁人不多就迷药一捂嘴、五大绑地给捆上,如法炮制地转卖给了洋人,明码报价,整一百块儿大洋,连夜用船顺着京杭运河给送去了北坪。

听见枪响他会打电话问,后来问烦了,脆停来安静地烟,把光的宁惊雨晾在床上或是哪,他不在意。如果是来东洋客人,比如那次,一个日本人来访,宁惊雨刚好也在,客人知他,慕名听过他的西厢记,为表送了一支德国钢笔,他收了,应人要求哼了两段儿。

但显然,他陪了一整天也没让人听半个字儿,好似这混账早就背地里签了什么协议,把他们所有人、把这整块儿地都卖了,转又变个笑脸儿在他跟前装傻充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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