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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呢。
“拿去。”被旁边的人戳了戳胳膊肘，总算从有气无力的脱线状态中回过神来。
我迷迷糊糊地望向京林，“是肖怀予，他好像明天要过来。”一个陈述句竟然被我说得像一个疑问句。
“以前还可以临时抱抱你的脚，这次你缺了那么多课，我看是自身难保啊，啧啧啧。”京林一副认真研究投资行情的样子，惹得我心里不禁开始磨刀。
第9章恍若隔世
“不是很好吗？实验狂人出来巡山，不对，是巡你，顺便让他请你吃大餐啊。”一说到吃的又开始两眼放光……
“你的文章写得好，我还跟林寻说过她应该把你拉进她的文学社。”对哦，林寻姐其实是文学院的厉害角色，大一的时候就带着文学社创立了新刊，在国内大学的中文系里都有一定的影响力，这些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沐米，其实你可以的。”茶靡眼神真挚。
“当时林寻一脸惊恐地凑过来看，看完跟我说，这是她们学院征文比赛的优胜奖，我才知道你叫沐米，念金融系。后来她逼着我把遇到你的事都告诉她了。”怪不得，第一次在学生中心见到林寻和温默的时候，就叫出了我的名字。出来在门口碰到抱着画轴的茶靡，也是准备要进去找他们一起商量画展的事吧。想想真是觉得不可思议。
是……前几周的笔记？！还挺详细。
我磨磨蹭蹭把包背在身上，还是一直捧着手机不肯放，京林一脸狐疑地凑过来，“看什么呢能这么入神。”
“什么？！他要过来？”我的耳膜一阵痛，京林的反应怎么比我还大。
“后来要离开学校之前，回去找那支丢失的笔，你一个人抱着书站在中央一副缅怀的样子。啊，原来这个人真的很喜欢画画。这样想着，也就这么问了。”的确是有问过。
“听说再过两周就是期中考，计量经济和公司金融，这两门课，是不是很难？”结束了嘚瑟的京林突然凑到我耳边认真地问。
，你喜欢，第一次在画室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了。”是我冒失地推开画室的门看到她以后落荒而逃的那一次？
茶靡如她所说，在画展的第二天就全无影踪。我甚至不知道她来青琅那么多天，都住在什么地方，第一天闭馆之前就与我们告别，不知又收拾行囊远赴何地。她与林寻姐不同，能够轻易感觉到她与这人世存有距离，即使偶尔相聚，也交谈欢笑，却依旧那么淡，有一种点到即止的克制，相比之下，林寻姐才是扎根在人世间，天真美丽，极尽风华的那一个。而茶靡，却是不断在远走的。这次也不例外。
一转眼，回到学校已近一个星期，窗外总是大片洒落的春光，原来已是温暖遍地的五月。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能够体会你的心情。我曾经也有过，拼尽全力，依依不舍，只是想要保护一个梦想。”她的眼瞳里浮着碎碎的光芒。
谢谢你。茶靡。对你，我总是有许多说不完的感谢。希望你能多笑一些，多说一些，多靠近我们一些。我隐隐感觉到的你内心深处某个孤绝荒凉的世界，一直在悄无声息地将你吞噬，好像过不了多久，你就会从我们的眼前消失。林寻姐是不是也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你的事情从来都喜欢插上一手，连带着温默学长一起要把你重重包围，这样你就能留下，留在我们的身边。
好不容易下了课，想着老师刚刚重申的期中考的范围和时间，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地收拾书包准备拖着京林去图书馆恶补，搁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却传来一阵响动。
“我在学生中心等林寻的时候随意翻到了你写的文章，里面有一段写了‘在蔷薇画室遇见拥有茶色眼眸的女子，我却慌乱得不敢看她’当时我就笑得快不行了。”咦，听完这句脸有些发烫呢。
“明天你在学校吧。”
自身难保啊……
怎么办呢。用眼神狠狠鞭笞了那个自说自话的家伙之后，心里又浮起一阵怅然来。
现在这个点，他应该在实验室里分身乏术根本没空想起我才对，给我发短信干嘛。
可疑，太可疑了。
疑惑地点开短信，里面的内容依旧简短，写的是……
“虽然我也看不太懂，但是能抄的我都抄下来了。”虽然我很想好好地表达一下此刻真挚的感激之情，但京林那副故作镇静却又浑身贱贱散发着“看我厉害吧”的得意嘴脸，实在让人有一掌拍醒她的冲动。
“嗯？什么。”我却一直在晃神中。
周日那天我鼓起勇气拨了电话给辅导员，勉强解释了原由跟她请了晚点名的假，她听了有略微停顿，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记得早点回来上课，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又和京林通了一个电话，开心地跟她说起画展的情况，顺道安慰了一下她饱含怨念的胃，最后拍着胸脯向她保证回学校以后请她好鱼好肉大吃三天……
搞什么，难不成他要过来找我？找我干嘛呢……又拜托我帮他翻译论文摘要也用不着专门跑过来吧。
然而世事难如愿。此刻摊在桌上的《计量经济学》课本，与落下一堆课已然完全听不懂老师在讲些什么的我，如此贴合地证实了这一点。
茶靡的画展很成功，有好些画被一眼相中，卖出了好价钱。虽然茶靡如今只是在业内小有名气的画手，但她的特质与疏淡，画中的灵秘与深幽，倒也吸引了有不少慕名前来看展的人，有些青涩的少年，在第一天去找茶靡签名留念的时候，甚至脸有羞色，如情窦初开，惹得林寻姐后来跟我说起的时候更是眉飞色舞到一定境界。不了解的时候，我只知她是校园深处拿画笔姿势很美的女子，却并不知她的才华与天赋，光彩与成就，她在前年就拿到了青珑赏的新人赏，那可是令画画的人都渴慕的嘉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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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请好了假，便气定神闲起来，与林寻姐他们一道，优哉游哉地在青琅镇上住了八日。后几天来访的客人渐少，也便有大把的空闲，偷偷溜到外面去晒晒太阳。一步一步，丈量着小镇古色的街衢，看到地砖上被损毁却依旧清丽的花纹，心也如同穿城而过的那条琅溪一样，温柔透彻极了。真是个好地方呢，茶靡。好到让我想起，如果人生不用被那些枯乏难解的经济学题目所包围，而能够一直浸润在这样一种清柔的心绪里，活着，将是件多么值得感谢的事情。
“我知道，不过明天……”我傻愣愣地看着京林，像是希望她记起点儿什么。
茶靡微笑着站起来，准备往外走，我慢了半拍，紧跟着她走出去。
我一边内心焦灼一边用尽力气翻了个白眼送给她，“我说你也听听课吧，对你来说哪门课不难，就你选修的那门什么电影欣赏最简单，每次都恨不得带上一大桶爆米花去上课。”京林这家伙，没心没肺快到天外去了，没我拘着，考试都可以不来的。
我渐渐落在茶靡的身后，脸上一阵冰凉。
我想我格外喜欢京林的一个原由是，只要有好吃的，她的人生看起来都是无限光亮的。阴郁忧愁之类的从来都找不上她。
“沐米你干嘛呢，害我走到楼梯口了又折回来。”惊得抬头发现是走的时候忘记带上我的京林。
她走起来依旧很慢，很慢，一种与世无关的姿态，她分明在你身边，你却知道，你是抓不住她的，真正的她，或许远在千里之外。这样的她，如此美好，又如此疏离，但她今日和我坐在一起，对我说了那么些长长的句子，都快不像她。或许，又接近本来的她。
是肖怀予？
“我还没有看过你的画，但是因为喜欢画出来的东西，本身就已很好。既然喜欢，不如试着坚持看看，至少没有辜负自己。”她的尾音温柔，让人甘愿地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