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2、良药(2/2)

“如今你不是玄桓，我不是零郁，更不属于什么三清和天帝，就单说三清这条破船，当时看着鼎盛是因为尚有你玄桓，有势正旺的玄拓，有团结一心的势众…如今这撑船的人不力，领航的人没能力，翻船是迟早的事。”

面前之人笑着信手扯了扯男人一脸呆滞的面容，平日一副运筹帷幄、尽在掌中的成熟此刻不知为何全然消失，转化为某令人有些啼笑皆非的呆笨：“我们已成亲多年，我如今唤你夫君又有…唔唔唔——”

“包括当年的神荼之事…父神缺德事多了，本该报应，这世间的因果本就注定，不过早晚。”

于是，零郁行给了他一个铺，他说，人忙起来，钱赚来，脑就不会想得太多，什么啊呀，不如琢磨来来往往的客商喜吃些什么，明年的雪尖能不能丰收。

步吞并，玄沢格稳妥、遇事考虑周全，确乎是三清剩之人里最适合守江山的，然这般的勾心斗角的步步失势，却如今早已让他的地位危如累卵，无玄拓威慑，三清旗的许多大势力早已蠢蠢动。

浅魄的眸轻眯，斜眸看向面前显然有些心事重重的男人：“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的思虑无非便是自己有力而无助于三清。”

“你…唤我什么？”他只觉像是被什么莫有来的鬼手牢牢掐住，一颗心明明待在膛里，此刻却好像蹦着往外。

直至天边最后一丝天光落，新升的月亮起来，投的光影勾勒倚靠树激烈缠吻在一齐的影，小的影被前之人狠狠压在多人合抱的树之上，尚未的话都被尽然吞没在忽如而来的之间。

“你不若自己去查查，零郁和玄桓的生卒年都写在那上界历书上，我们一个‘死人’，又何必那等心？”

“他日日纠缠于各派纷争，疲于奔命，恐怕活得还不如我潇洒。”

零郁顿了顿，然后歪着再度笑了：“你我，也都是这天的牺牲品。”

“大势向颓，三清早不是当年的三清，你玄桓就算死而复生回去，动动指江山，又有几人能听你？”

然嘴上说着，却依旧用那一双小手着，喝着气，将手上不多的温度渡给他。

饶使玄桓一开始推拒，直到彻彻底底将手中的茶馆经营起来之后，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很有用的。

“一天天莫想太多，这天哪有什么恒久远的东西呢？认识的人？莫须有的？恒定的权利？…只有踏踏实实钱攥到手里才是真的。”

“你当还是父神威风凛凛那时候，不服直接砍人家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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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在这…怎么不回家？”

本就不甚稳妥的枯叶因着树的剧烈晃动如是一阵枫红的落雨，在夕的微光中乘着微凉的山风旋转飞舞。

玄翊更不必说…那等一的格天生必不适合从政，恐怕更会被零随一己之策玩得团团转。

“脱去了零郁的份，我还是萧何，他零随能笼络四海八方洋洋得意，我在人族一己之思控天战和。”

“我那个便宜父王早便死了，母后故去，同父同母的大哥去族和谈，却被那些砍悬在城门三天…”他将手中的清茶一饮而尽，如同逆的碧波，轻嗤一声：“我自然希望族，越越好，互相杀得破血才令人舒坦…”

“这本没什么好想的，玄桓。”

“怎得不说话？”那双杏眸浮上几分奇怪，小脸凑近，分一只小手踮着脚往他额上摸：“莫不是脑还被冻坏了吧，夫君？”

零郁随手将价比千金的镂光金丝盏随意一撂，向后的垫倚靠，明明饮的是茶，却脸微醺，撑手眯眸笑了笑：“你我如今都清楚父神当年是如何发迹的…莫问我是哪得了消息，你当我如今我在人界便就真不听上界那些破事了么？我清楚得很。”

赚到手中的钱也许对于他而言不像只是单纯的货币，而是代表他即刻付的努力与立竿见影得来的回报，世界上付必有收获的东西确乎很少，金钱、、权势…可无论是什么，这至少是一些显而易见的、可以摸的回报，没有无用的付，没有空无的虚耗，是他真真切切受每一天时间逝的良药。

更不必说族当今愈演愈烈的少不了他在后面推波助澜。

…………

她主动牵过他的手，两只手的小小的，确乎他一掌就能将那两只柔荑牢牢攥在掌心，可那双小手此刻却反将他的一双手护着，一双杏眸亮亮的，里看着他，只是看着他，嗔怪到：“夜了天凉，早晨便叫你多穿衣服，非不听，如今这手冷得跟冻了冰似的，真是活该…”

“玄桓，你今日作什么傻？”

一片落叶轻轻落在上，红得像是西垂的残，玄拓握着那片落叶，一度有些恍惚。

不知过了多久，后忽而有人说话，他愣愣转，却撞一张笑意盈盈的小脸，素的青衣裙却盖不住她令人难以忽视俏，夕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洋洋的光。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之前在什么，确乎只是眨的工夫，他便实实地来到了昆仑。

零郁说得轻松，他从来从他脸上找不到半分对于前往世的忧虑，玄桓曾认为他自是站在天帝那派的，如今其天帝一派势力正威，他自然没有什么好思虑不安的。

面前之人三几句就把这三清的关系脉络理得清晰，有理有据地似乎全然打消了他心中的隐虑，玄桓却觉心的山未减，依然沉甸甸地压着，或许他归结底思虑的到底也不是三清，他自己也说不清，沉默了半晌，只说：“…可荼儿和阿岑不该因此成为牺牲品。”

“…牺牲品？”

“他是他，我是我…他好与不好，上界好与不好，又与我萧何何？”面前之人笑意地了尖尖新茶被冲泡后扬起来的云雾，玄桓看着消散无际的白雾有些恍惚，觉得世间的人与事似乎也不过是这样，确乎在前一刻还看得到，摸得着那烘烘呼在手上的觉，转瞬就好像从未现过，抓不住也留不住：“…我看你还是太闲。”

“…奋六世之余烈，振策而御宇……执敲扑而鞭笞天，威震四海…”

玄桓偶尔会想起零郁离开之时，骑在大上自顾自哼哼的话：

“可这件事无非是三清还是他零随去，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