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天子（重生） 第52节(2/2)

李诚跪在地上，并未接旨，等张未名又说了一遍“接旨”，才摘上朝冠，缓缓：“我儿死，并非太之过，实乃养不教父之过，是臣疏于教，才致此恶果。然父天，诚亦不例外，只愿此生能够远离朝堂，不必再披挂上阵，请陛成全！”

裴稹对李诚的破格任用，虽然令文惠帝有些惶恐不安，但事实摆在前，李诚确实是因他心狭隘而耽误的一个人才。

她不愿自己的儿孙，也成为这样的人。

谢玧本就生得清风霁月，这两年潜心修,气质沉潜,更加超凡脱俗,连文惠帝见了他，都忍不住夸赞:“谢家公，冠盖京华，彼其无度，芝兰玉树”,在太少傅的官职上,又加封他为“淇奥侯”，虽然暂时未赐封地和采邑，但所有人都知,等他加冠之后正式参与朝议，定会扶摇直上。

八月十五,在大端既是中秋佳节，也是一个特别的日,二十年前，无度公降生，因其生来梵香缭绕,后来又通香，十年前，文惠帝将八月十五定为“斗香节”，鼓励民间百姓合香斗香,以此取乐,添些佳节气氛。

“想必今日一过，这些贵女就要名扬京都了，不过仔细一想，还真是解气，大家都是女，坐行都已经如同牵线木偶，规行矩步，不敢有片刻放松，否则就会被人批评私德不修，自己婚姻艰难不说，还会连累家族中的姊妹嫁不去，何必为难自己人呢？”

“恭喜玉郎。”

“阿娘，我不懂。”

王荔抖了抖，终于回过神来，一脸兴奋地对王萱说：“阿姊，你今天真是错过了一场好戏！杨夫人大展雌威，毒评连连，将那些欺负过稚容阿姊的贵女们，批评得一无是，都抬不起来。”

十五日一早，王莼登车，正要去谢府观礼，没想到远浩浩汤汤一群人，簇拥着十个黄衣侍，正要往他家来。

郑氏看着王氏年轻一代最的三个女儿，觉得十分欣。她前半生颠沛离，后半生安乐无忧，当年逃亡路上所见所闻，至今想起来，还像是了一场噩梦。

后来，还是杨氏面，在镇远将军府办了一个会，请了全京都有名的闺秀，就是嘲讽元稚那些，她也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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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贵妃心计

无度公加冠，亦是一件全城关注的盛事。

张未名叹了气，将李诚扶起来，悄声：“齐王何必如此？太殿是英明之君，他能向你主动坦诚其中原委，便是对你的信任，你一本领，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发挥，难就此了了余生，籍籍无名而死？当日你劝我保前朝太，是因为稚无辜，那么今日，嘉宁县主何其无辜？”

“齐王世死的不明不白，难怪齐王违旨归京，陛一向忌惮齐王，这一次，齐王难逃一死啰！”

杨氏叹了气，将睛哭得通红的元稚抱怀里。

王萱低想着，恰好郑氏从外来，听见了王苹的话，十分欣地说：“阿苹说得不错，咱们女，都要矮男一，守他们定的规矩，在家从父，嫁从夫，夫死从，一生都不得自由，这是凭什么？难男不是我们女生养的么？难他们不曾受到女半照顾么？若我说，女当自，不该听信那些‘女无才便是德’的蠢话！”

王莼一直把谢玧当预想中的“敌人”，却没想到，谢玧未朝堂即封了侯，自已在西江府潜伏一年，回到京都还是个太侍讲，忍不住同王萱埋怨了两句。

王萱实在好奇，到底杨氏了什么，让她们俩连连咋。说来杨氏在她心目中也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辈，对她百般照顾，当亲生女儿一样。

“祖母说得是。”三个女孩一同应声，只有王萱若有所思。

此事传到民间，裴稹的声望，更上了一层楼。

李诚愣了愣。

“真没想到杨夫人竟然是这样的脾气，往日我向她请教家理事的本领时，她温文尔雅，风化雨，说话都不曾大着声……”

王莼一雾:“恭喜我什么？”

王萱脸上有伤，没能去成，但去过的王苹和王荔，回来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着的，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王莼：“……”

京中风波渐平，但李佶一个活人，消失了半月之久，总会被人发现。在李佶死的言传遍京都之前，齐王府挂了白幡，一年未曾回京的齐王李诚，发白，形佝偻，自东门城，一路飞奔，回到了齐王府。

沭在不久之前，因为合并了西江府，已经一跃成为端朝最大的郡，人约莫十万余。被夏虞侵占三十年的西江府，汉人虽然占多数，仍是难以教化之地，只能以武力镇压，草莽，从前便以亲民仁厚著称的李诚，实在是镇守沭的最佳人选。

“傻孩，没有任何人比你自己更可靠，就算是邱净之，你也不能完全依靠着他，人总有一天要大的，总有一天，只能依靠自己。”

市井朝堂皆议论纷纷，等着齐王上京兆尹府报案申冤，让他们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也等着文惠帝降旨罚齐王。

“陛夸赞玉郎少年英杰，有家国天的襟怀，特封玉郎为‘平津侯’，采邑五千，我等便是来宣旨的。”

“从前人家说杨夫人是‘河东狮吼’，嘲笑元伯父惧，今日我才真正知，什么叫‘惧’……”

降罪的旨意迟迟不来，却等来了太的谕旨，命齐王戍守南疆，可依亲王建制立府划地，采邑万。

一个女儿家，千辛万苦才能大成人，却囿于闺阁，无法见识到天地广阔，满心满的都是父母、夫君真心、儿女孝顺，轻则筹谋用尽，重则勾心斗角，将天底的女儿家都圈了后院的一亩三分地，灾难来临时，只能引颈就戮。

“齐王也是知天命的人了，膝独暴毙，他一时心急，也是有所原啊！唉！”

在沭军中，他见到另一位青年将领，相投契，引为知己，收其为义，将毕生本领悉数教给了他。两人筑城练兵，屯田开矿，将大端边城守卫得固若金汤，夏虞人莫敢再犯，逃逸数十里。

王萱瞧着他垂丧气的模样，言又止，还是将昨日先生告诉她的事憋了回去。

是你自己挑选的，她们说得不错，你阿耶年事已，不宜再上阵拼杀；你阿兄心智不全，还要看将来的造化；你外家是个没落的世家，帮衬不了你；你嫁了一个两袖清风的夫君，将来恐怕还要靠着你的嫁妆过活……这些都是你要自己面对的，阿娘帮不了你，旁人也帮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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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阿耶阿娘命百岁，我怎么会像她们说的那样？”

虽然不明就里，但他还是恭肃立，接了圣旨和玉印、朝服、冠带。王家人早听到了动静，门来接圣旨，一排排站在后，看起来早有准备。

翌日，裴稹派人送了一封信给李诚。谁都不知裴稹的信上写了什么，只知，从那以后，齐王李诚便不再提起解甲归田，反而领了数万兵，兼任沭郡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