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中】(2/3)

“家主不知的才叫委屈。家主既知，还如此谅，先生又委屈什么呢？”梅婴说话一贯熨贴，北堂岑曾经还有过隐约的觉知，认为这熨贴某程度上来说是危险的，如今却也居之不疑，接受得十分坦。

“这一年经历这么多事，锡林也不容易。”北堂岑叹了气，说“我知他的心里恐怕有些委屈。”

哪就那么夸张？奉脸微红，小声咕哝“没那么不中用。你去吧，不用我，我将细收拾一，就去拜见边哥哥——他还住之前那院么？”

“没有，你往后边儿去是主院，大房住着。从前我娘那个屋，她不是不常住么，就放着兵刃的那个三间儿，现在是边峦住着。他之前那个小院里堆着东西，骑装、珠宝首饰、摆件儿，还有布帛织锦之类的，都是陛赏的，七八糟，还没拾呢，你改天去挑挑。”北堂岑自回了托温就一直犯懒，动也不想动，锡林几次说腾时间收拾东西，她要的往前放，不要的向里挪。北堂岑嘴上是答应了，却很磨蹭，挨着挨着就吃午饭了。吃完午饭睡一觉，起来抻抻胳膊拉拉，舞舞刀，练练枪，很快又吃晚饭了。吃完晚饭嗑松，嗑完松喝甜汤，撵着小满绕着屋爬，困咯。睁睁这么一天过去，小院的杂又没收拾——虽然想起来就觉得很恼人，但还是先吃饭吧。

锡林材挑，模样又端庄，在外一贯以雍容大气示人，在阁中却时而脸红，耳朵尖都冒气儿。他缓缓褪去中衣，指在衣领边缘挲着，问“小衫呢？”北堂岑依旧笑着，却不说话，指尖在他脊连。

“让张厨拌了个木耳，了八宝豆腐和煨面。”北堂岑能觉到他的肌相互牵连，僵异常，想是天气寒凉，加上过劳。锡林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贵公，小满一日比一日沉，他总是来不及适应。“面是用猪油慢火炒，龙骨汤煨的。八宝豆腐嘛，不大清楚，但我看有羊肚菇和红蘑，汤焖了才起锅，觉得你跟淙儿可能吃。”北堂岑迭起两指，在他大椎的位置敲了敲，问“他们的已都送去了，你呢？是先吃饭，还是我先给你摁摁？”

主院的地已潲过了，低垂的苞上挂着珠。北堂岑推开门，屋供过了香，地也扫了，窗明几净，堂前两只双耳梅瓶中着成簇的挂梁青，线条优，姿态挑，温柔得独有张力。锡林已拆去了白玉冠，发低挽着，背站在开间，扶着小满的木小床轻轻摇晃，跃动的烛影明媚丽，他偏过脑袋，扶着肩颈敲敲，不得其法，黑的发丝之微红的肤。梅婴站在北堂岑后三步的位置，看见她眸清亮，波光转，有一不明确的愫。

“还可以，少一条小，算是正常重。”北堂岑的动作由往上，视线逐渐聚焦于锡林的脊。

他形衬，肤上蒙着贵重的光，像磨的玉胎，坐在漆榻的边沿，低揽住了发。后一框窗，院落中丛生的植被气味辛凉，沁温的室。北堂岑提壶倒，将一方迭好的沐巾投铜盆浸泡，青烟袅袅，似云烟萦绕。齐寅有些跑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低脱去鞋，舒展趴在榻上，枕着双臂，歪着脑袋看向北堂岑，轻声说“有不像话。”

“谁？”北堂岑将沐巾拧得半，敷在齐寅光的后背上，又加盖了一条厚些的浴巾。她四寻摸一阵，将小满床边的绣墩端来，跨坐在榻前，把戒指都摘了，在桌面随手排布，码成一行。齐寅望着她动作娴熟，到十分新奇，但也没有发问，只是瞧着。“小满现在多重了？”北堂岑一手撑在膝，另一手的掌沿着他的督脉推，意外地发现锡林连上的位置都很张，不由‘啧’一声，打着圈儿地摁。齐寅哼了一声，酸麻的觉让他哀叫声，不由将脸埋臂弯里，说“二十二斤多六两。”

他的睫颤了颤，沉片刻，带着些犹疑的吻，试探着说“不太饿。”

易者汇集于井，有如各病之市集，肩井治疗风症居多，说是能通络止痛，缓解肩背颈项痛。医娘说是这么说，梅婴也替他摁过，总也不见好，觉得上沉，胳膊抬不起来。齐寅垂光，细致微地受肤，正度对于力度的把控相当准，让他到酸胀与刺痛，未几又移向肩髎，以指腹压拿。

余波尚未平息，清晰的就再度弥散开，齐寅意识到自己的温正缓缓向上攀升，过程缓慢，觉却烈。既然都想要尝试的决定，那为什么不脆尽兴到底？他的手停顿片刻，随后解开腰间与肋的系带，轻薄的绸衣顺着双肩落。

“那来吧，把上衣脱了。”北堂岑向着描金的白木漆榻了个‘请’的手势，走到门边要了一壶。临着窗，外边儿能看见烛火投上去的影，齐寅有些脸红地望向她，北堂岑确实是全无轻薄之意，解释“宽敞。”

真像个凡人。梅婴在心里如此慨，接着后知后觉地受到一些奇怪，但并没有多想，朝跟前那两个没力见儿的近侍打了个手势，二人这才反应过来，垂着安安静静地退去，梅婴纠结了一会儿，也离开了房间，仰靠着石，若有所思地坐在廊檐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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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林的心怎么样？”北堂岑回去路上顺便拿了五院的单，卷成筒在掌心里轻轻敲击着。“心里可能多少有些芥吧？昨晚是家主上门，歇在大人家里，今天四爷又是跟着家主从中门来的。”梅婴斟酌了一会儿，小声说“先生还是在意这些事的。京师的官眷都很重礼，虽说各地风俗不同，但四爷过门的排场确实不小…不过先生没有埋怨的意思，若非如此，岂不是怠慢了侧夫？只是在乎家主，有吃味儿也是人之常。”

个统，便令仆将他的箱笼细往后院儿搬，先安置。边峦早早收拾好了东厢房，等着奉过来，看有什么缺的、要的，回一并添置。“你两个哥哥也不熟悉你的喜好，屋里陈设若不好，回再增减。院倒是摆了不少草盆景，都是主院里搬过去的，还圈了一块儿地，养儿你喜的。”北堂岑背着手了角门，见梅婴后跟着主院里两个侍人，有个她认识的，尚不到冠岁，叫云卿，事慢条斯理，说话柔声细气，便令他服侍奉，回再从南大院挑一个服侍锡林。

人有五节腰椎，第三节椎棘旁一寸半，有气海俞，击打后直冲肾脏，阻血破气。第二节椎棘为命门，元气之本，重击可致三焦截断，五脏停滞，截，或致死。命门旁三寸

过了片刻，听着小满平稳的呼，齐寅才意识到边两个侍人不知什么时候去了。他正到疑惑，回却落正度的怀，那只手托住他的手肘，轻车熟路地沿着三焦经抚上肩井，细细。

浅布置一番，时间也不早了。奉问起齐寅，梅婴说先生白天供祭，有些困乏，已经歇了，让四爷好好休息，明日再去拜见。这话什么意思，北堂岑还听不来么？是不愿新夫一过门，她就在偏院宿歇，给她找好了坡，就看她肯不肯驴。“我瞧瞧他去。”北堂岑在奉的后腰上拍了拍，语音低缓，问“上沉么？要不要找人回了你边哥哥，今天先歇，改日再同他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