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惊不惊喜意不意外?)(2/5)

竹板没再落来,陈昉垂看着弟弟温驯地跪在地上,后的刚被他责打得胀不堪,两条修的大伶仃地支着,还发着颤。

“你又知不是仁州?”陈昉哼笑一声,倒也不是真的想知答案,继续说,“不止,我还去了——”

陈父陈母以前住的屋早被他落了锁,陈昉既没来喊他开门,那必定只能跟他睡在一。那张床上的枕他前几日已换成了三年前那晚的那,枕旁还放着一件陈昉的中衣。陈旸勾起嘴角个狡黠的笑容来,也不知哥哥看见那张床是什么表

去寻你吗?”

他皱了皱眉,掀开腌菜坛,筷去捞了一圈,只捞三四块泡的黑黢黢辨不是什么的腌菜来。

陈昉“呵”了一声,提着他的脚腕狠狠在他掌,“三年还收不起来你那小算盘。”

粝的手掌将他的脚踝完全包裹住,明明是极尽温柔的动作陈旸却觉到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住了一样。陈旸忍不住将脚往回,却没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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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收拾收拾,该睡了。”

听多了军营中老兵们抱怨自家兄弟如何顽劣又不敬兄,哪个不羡慕他从小严厉教的弟弟还亲他敬他——只他从来没提起过弟弟对他存的是怎样的心思,还有,待他冷静来之后发现自己对弟弟竟也起了不可告人的念。

生了颗七窍玲珑心的少年一向最会察别人的心思,遑论还是朝夕相过那么多岁月的兄。只看陈昉的神,他便知大哥想到哪去了。若是在昨天,他倒是不介意顺推舟拿这事来叫陈昉更心疼愧疚一些,但如今知哥哥心底里已经接受了他,陈旸反而不想兄时时念及这些,于是他开提了个话

一百零八个心的少年看哥哥早没了火气,大着胆反手遮住,笑嘻嘻地说:“那左右今天已经了,哥明日再打。”

陈昉笑着用拇指过他的脸颊,“真的。”

陈昉瞳孔一缩。别说他们潜过琅赛的事邸报上本不会提,普通百姓就连琅赛这个地方都不会听说过,陈旸一个只去过几次府城的秀才却能立时猜到他去过那里。

陈昉晲了他一,又扫了敞开的院门,“起来也不知把衣服穿好,给谁看呢?”

陈昉摸了摸弟弟的,在陈旸看不到的地方蜷了手指,他动了两,低声应,“这次哥哥带你一起走。”

不仅是陈旸了解他,他也同样了解陈旸,这个小秀才脑聪明得就像是什么怪扮的一样。

陈昉没什么表,只是坐在床上沉沉地盯着那件中衣。他当然不会觉得那件中衣是陈旸预备给他换的,他还乡的事连他自己都是前一日才定,一直在村中的弟弟怎么会知,那这件衣服是用来作什么陈昉拿脚趾都想得。他本以为三年过去很多记忆已经模糊,看到这张和当年几无区别的床铺才知自己记得有多清楚。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不断滴落的汗,横冲直撞的望和弟弟支离破碎的求饶。

推门声唤回了陈昉的注意力,鹰隼般的视线扎向门,正看到弟弟慢吞吞地挪来,想来是还痛着不敢快走。还是这么气,陈昉心里想着,目光却柔来,等着陈旸挨挨蹭蹭地到了床边也没有吭声。

陈昉盯着弟弟只擅舞文墨的手指,是了,这只小鹿在庖厨之事上素来没什么天分,小时候炒糊了三次锅就再没学过菜了,他哪里用得到什么菜籽油,怪不得了许多人反而更瘦了。

“哥哥这几年什么去了?”

陈昉也不住他,由着他躲闪,掌仍是一样落在他上,“心成筛了,不叫你天天还不反了天去。”

今日拦在家门确实是他被急怒冲昏了,他总该有更迂回更万全的方式,不过是“家”这个字狠狠刺激了他才了方寸。但纵使陈昉没回来,倒也不至于是个死局,郑铁胆量他还是知的,哪里敢杀人呢?他哥是战场上的多了又关心则,就这些没见过血的庄人家打打架还行,真叫他们杀个秀才却未必有那个胆

堂屋里骤然安静。

陈旸躺在被上呆呆地看着大哥,一时不敢确定他话里的意思。各思绪一闪而过,陈旸任由哥哥抓着自己的脚腕,垂试探,“我怕一贴过去哥哥就扔我。”

村中夜里静的很,熄了油灯后仿佛世间就剩了枕边的气息。一千多个日夜相隔,陈昉本以为自己会慨良多,会同弟弟秉烛夜谈,或者会辗转难眠,但到来都没有。朦胧间少年一个翻他怀里,他无意识地一只手环过去轻拍了两少年的背,像过去的许多年一样和弟弟依偎在一起睡熟了。

陈昉之前烧的还温着,陈旸借着剩洗了一遍。脂白玉的肌肤被泽过,显几丝旖旎来。后还是痛的碰到的时候陈旸皱了皱眉,但他并不放在心上,望着一神地思索。

“你去枕州了?”枕州正是大昭收复的两座城池之一。

“哥。”少年只穿着中衣,乌黑的发披散着蹲到他边,柔乖巧得能被他随意掌握,那双桃期盼又忧怕地注视着他,轻声问:“你不会再走了吧?”

陈旸由着哥哥拾掇,叫抬手便抬手,叫迈便迈,待换好了才笑眯眯地调侃:“我又不是黄大闺女,就是叫人看两又怎么了?”

大的男人抬起,“不是自己要贴上来,还躲什么?”

“跪。”正自气恼的少年怔了怔,觑着哥哥肃然的脸还是放碗筷乖乖在陈昉脚边跪好。

陈昉了几颗菜回来剁碎了掺面里勉蒸了几个馍。

“起来。”

被哥哥识破又能怎么样?陈旸可不在乎陈昉如何气恼他的算计,他不知这三年里都发生了什么竟叫哥哥想通接受了他,但不妨碍他立即打蛇随上,一边扭着腰躲陈昉的掌,一边控诉:“我日夜记挂哥哥三年,哥哥却哪里真心待我了?就晓得打我!”

哄了弟弟去梳洗脸,陈昉去了灶房生火煮粥。除了灶台和缸见常使用的痕迹来,其他地方只零星堆着些杂,散的很,一看就不曾有人用心整理,连笼篦上都积着灰。陈昉翻找了两,整个灶房里竟是连半个馒也找不到。

陈昉压一瞬间的惊怒,若说陈旸是细作他自己都不信,气尽量平静地问陈旸:“你怎么知琅赛的?”

少年兴得起来搂住陈昉的脖,结果牵扯到了痛的又嘶嘶地气。陈昉托着他的一用力,把人放床里侧,又弯腰握住他的脚踝将鞋脱了来。

但他可不会提醒陈昉,相反,他还得坐实了陈昉“弟弟今日险些命丧黄泉”的想法才行。方才堂屋里他当然没说实话,陈旸才不担心陈昉会不想寻他,他笃定了陈昉舍不他,只是日日担忧陈昉在外会遭逢不测。近来听说跟阿古左的战事获胜,他便猜测陈昉也许要回来了,该说巧在正是今天。天也助他!

“呃!我怕……啊!我怕哥哥不想寻我。”

陈昉回神来,静了一会才似笑非笑地挑了嘴角,“我什么去了你会猜不到?”

陈旸转过望着他,那双桃里好像有万语千言要说,最后却又垂了来,“嗯。”

这话问得毫无理,陈旸好好穿着中衣在自家中待着,不过是睡了一宿衣衫有,比对光着上的陈昉穿得已是严严实实了。但陈昉训了一句尤觉不足,放推弟弟屋,亲手给他罩了一件外袍。

陈昉看着蒸腾的汽有些神,他不在的三年这个家里似乎骤然就缺失了过日的烟火气,还未及冠的弟弟……想到他这次回来的目的,陈昉垂睫手指在灶台上蹭了几

没等他说完,只听少年清亮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恼意,“琅赛?”

陈昉瞪他一,松了手躺到他边。

陈旸的睛一亮起来,若是后有条小鹿尾怕是已经摇了残影。

陈昉气,放去了屋后的菜地。菜地里倒是着几样时令蔬菜,照料得也不甚心,可以想见家中的田地是怎样光景。

“我知哥哥会去投军,阿古左侵戈州,大昭必从望岳城调兵。”他抬看向陈昉,男人未动声等着他继续说,“戈州守之后

哥哥是不准备再打了,陈旸松了气,想要起。膝盖刚离开地面就痛得小心翼翼地气,上不敢再用力。陈昉看着他退两难地撑在地上,过了片刻才揽着少年劲瘦的腰肢将他提起来。

次日早上,陈旸睁开,缓了缓神便听得屋外劈柴的声音。他赶穿了鞋推门去看,健壮的年轻男人赤着上挥动斧,脊背上沁的汗珠在晨曦中熠熠生辉。实的肌随着斧起落有力地张弛,陈旸忍不住

家中菜籽油也无,菜馍就着小米粥实在是寡淡得很,陈旸却像是得了什么人间味一样,喜滋滋地把馍掰开蘸着粥吃。

陈昉自来没有弟弟能言善,只虎着脸照着给了弟弟一,“再没羞没臊把你拎到门去,好多叫人看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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