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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大叔，胡拉碴，发像鸟窝，衣服很旧。他说他的女儿和我差不多大，问我愿不愿意去他家里陪他女儿玩。

?他终于骂累了也打累了，停来在我前站了一会。我抱着不去看他，猜他这时候可能清醒了一。

?他喜望外，跟我讲了他女儿的很多事。说他女儿在学校很乖，老师经常表扬她。但女儿也有让家疼的地方，比如不喜吃蔬菜，喜吃零，所以很胖。

?外面漆黑一片，路灯年久失修，路上鬼影重重，夜风往人脸上大嘴。

?现在孙保生再打我时我已经不会哭了，心里一片麻木，脑里只有一个念，是不是哪一天我被打死了才能得到解脱？

?我拿了他手里的糖果，放嘴里，然后看着他。

?说到这里他了我的手臂，说女儿要是像你一样苗条就好了。

?我知孙保生为什么打我，还骂我“贱人”。他喝醉酒之后常常会把我当成他的前妻，也就是我的养母。

?午三节课很快就过去，我用午吃饭的时间和晚自习写完了所有作业，一打放学铃就第一个冲教室。

?我的养父，孙保生，他不让我住校。理由很简单，我住校了就没人给他撒气了。

?“嗯。”我说。

?很可笑，我不穿女装时总会有人笑我娘，我变成女人他们却都觉得我好看了。

?我去商场拿这个月省的饭钱给自己挑了一条裙，去看了一会小孩捞金鱼，走几个甜品店里逛了一圈，最后在公园里找了个椅坐来。跟鞋磨得脚痛，我把它们踢掉。

?运气不错，孙保生还没回来，我用最快的速度烧洗漱洗衣服晾衣服，然后钻被里酝酿睡意。

?他哼哧哼哧地气，狭小的房间里酒气和汗臭混在一起，难闻到了极，让我想吐。

?粉底真的漏了，沾到了假发上。万幸的是没有东西碎掉。有条裙也粘上了一粉底，还是我最喜的一条黑裙。我在心里把孙保生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我的上至今还有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是他前两天喝醉酒拿带的。这还算轻的，初三时他打断了我一肋骨，我住了几个月的院，差不多是一病床就直接去看考场准备中考。

?我想过要逃离他，但每次这个念一现就立刻会被我打消——只有他会给我钱，而我需要钱活着。学校是半封闭制，白天不能校，如果不想被退学，我就没法去打工。

?是我用省来的饭钱买的廉价劣质化妆品，现在可能碎了一些。我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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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洗净假发把它，然后上。接着是换上裙穿上跟鞋，最后是化妆。沾假睫画线涂影涂红，我折腾了半天。一周末不用上学，我会把自己变成女人去逛街。

?我得赶回家洗漱，最好在孙保生回家之前就睡着。我不想遇见他。

?我在地上躺了一会，外面又响了一阵，终于没动静了，孙保生应该是睡着了。我爬起来，从书包里摸钥匙打开了衣柜。

?原因很简单，我起不来。从我家到学校没有公车，走路要二十分钟，早读六三十五开始，而我不到六钟之前就起来。

?我他妈的这狗娘养的又喝酒了！

?他问我为什么不住校，这是个好问题。

?我昂首地接受路人投来的或艳羡或欣赏或嫉妒的视线，心里有扭曲又暗的快意。我是一个变态，只有这时候才会对自己到满意。

?不知过了几分钟，他终于去了。

?我甚至还碰见过同班同学，但他们认不我，只会像其他人一样盯着我看。但平时在学校他们会在我后窃窃私语，议论我是不是脑有问题，猜测我是不是gay。

?我没理他。

?又是一场老调重弹的劝学语录，我低着不说话，班主任看着我直叹气，最后只好放我走。

?一个男人走过来坐在我边，问我要不要吃糖果。他把我当三岁小孩吗？

?孙保生往我肚上踢了两脚，我则一边捂着肚躲闪一边拼命回想上次用完后我有没有把那些瓶瓶罐罐拧。

?李芳这时候醒了，他看着我桌上的试卷碎纸片皱眉：“你又发什么颠？”

?养母在一年前和他离婚，那之后孙保生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他追不回老婆，就拿我撒气。他不仅是废，还是个畜牲。?

从办公室来时我的心已经完全烂掉。回到教室后桌面上已经堆了好几张试卷，最上面的是语文，理解在歌颂青。

?第二天是星期六，孙保生一整天都会在外面赌博。

?我把试卷撕烂，发了一会呆后去讲台上拿了一张新的。

?他把我提起来砸到了衣柜上，小柜摇摇坠，我的脸贴在冰冷的木上，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碎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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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迷迷糊糊要睡着时，门锁响了，接着哐当一声响是孙保生冲了来。他鞋都没换，推开我房间的门，走到我床边，伸一只手狠狠地揪住我的发大骂：“你个贱人！”

?我把柜里的粉底净，把被掀的被重新铺好，忍着肚上的疼痛睡着了。

?当然，这些我不可能告诉班主任，他帮不了我。

?街上来来往往的全是人，有很多都是学生模样。我画着艳丽的妆从他们旁走过，收获了很多目光和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