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梳(2/5)

“你永远这么一个人待在这儿，就等着自自度？”礼萨讥诮。

他不不慢靠近，弯腰，凑到延净面前。延净不自觉抬眸看他，看他红棕的发，暗绿的，苍白的肤，还有无却动人的脸。他的眉冰冷而锋利，神却又自暴自弃。

一声雷倏地从他后夜空过，像延净蓦然一颤的心。

小庙渐渐迎来天，新的一年到来。明教弟的伤已经好全了，只是右臂留有的伤疤。他的刀只有一把，有时延净看见他在房中摆，依然用的左手。

空气愈加闷，云翻，烛火不安地颤动着。

这个名字如今听在耳中，竟是如此陌生。那些幼时的记忆，恢宏肃穆的庙宇，宝相庄严的佛像，都已离他远去。这座小庙承载村民们的生老病死，又何尝不是困住了他的余生？

面得发疼，延净整个人傻在原地。在这一刻，他茫然而惊恐地意识到，自己是一个男人，一个会有望的男人。

那红棕的发在昏昏的光线中显得愈发忧郁颓靡，他穿着延净宽大的僧袍，刚沐浴过，发漉漉的，贴在脸颊边。他的发丰密，得很快，如今已到肩胛骨。

雨带着的土腥气扑大殿，将地面濡，风起礼萨的发，珠滴落，在僧服上开。他神上移，看向供台上摇晃的烛火，有些神。

这夜或许要与以往的都不一样。黑暗丝丝缕缕渗来，侵占火光照亮的空间，延净听到殿门传来轻微的响动。

延净在蒲团上跏趺坐着，还未明白什么，只见礼萨一侧，手一伸，解了他的袈裟扣。袈裟落在地，像有什么一同落，延净心里蓦地一空。

是汝初军。

“你……！”

住那些打结的发缕，耐心地用梳齿一挑开。偶尔力重了，男人会随着微微一偏，顺着梳的方向。他并不开，只是用视线边缘的那一余光去看延净，中藏着隐晦的探究，像湖中暗影，被光一照，又消弭无踪了。

漫天雨扑。

火光照亮他的脸，他邃的五官被光与影切割成分明的块，睫半掩着，暗绿的懒洋洋的，从延净脸上掠过去。

延净心神俱震，正要挣扎，礼萨熟练地握住他，带着劲儿搓起来。

他看见明教弟歪着脑袋，散漫地倚在门边。

良久，他回过了神，再次看向延净，又恢复了散漫冷淡的姿态。

明教弟跐着门槛，不也不退。

礼萨低看向右手，手臂外伤已好，只是留疤痕。但他知这只手已经废了，此时着雨，从骨里传阵阵隐痛，令他烦躁不已，心中仿佛有只困兽，急牢笼。

“说起来，早先明教中原，也曾借佛教之名布教，翻译的经文亦使用了不少佛经用语，倒也算渊源颇。”礼萨自顾自开，陡然想起什么，冷笑一声，“不过后来，少林寺倒是给了我们教训……”

惊蛰这天，夜低沉，乌云稠密，延净在大殿中坐禅，手捻草菩提成的佛珠。空气带着凝滞的苦闷，夜风供台上的烛火，动延净的影。

延净知他拿这话堵人，是记着之前的事。他并不生气，只是沉默不语。

他也依然不曾告诉延净他的名字。

他说。

“经书曾说，暗侵犯明界，于是明尊召唤第三使，令他对付暗，引诱他们将罪孽释放来。”他直勾勾与延净对视，艳丽夺目，宛如一把杀人刀，“——你知那要怎么吗？”

礼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将发挽到耳后，眉梢一动，带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手指冰凉，指腹带着茧，从腰上一划而过，延净不自觉一抖。接着，这手继续游走，一使劲，拉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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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萨睇他一，无声地笑起来。延净在他的笑中心如麻，只觉一颗心好似浮萍，悠悠没有着落，神魂也如那供台燃的佛香，飘飘渺渺归不了位。

过年时，庙里闹起来，前来香的人络绎不绝，延净开始忙碌。偶尔经过僧房，他会看一看那扇闭的房门，忍不住去想明教弟会不会在某一个寻常的天，悄无声息离开。但等到风徐徐拂的二月来临，他依然驻留。

“我叫礼萨。”

“圣火昭昭……”他喃喃。延净看着他，那是他发呆时常常会现的神。

延净浑一震，陡然瞪大了睛。他猛地抓住礼萨那只作的手，却听一声轻微的气声，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抓的是礼萨的右手——那只留的丑陋疤痕，已经不能握刀的手。

延净乍一听闻少林寺，愣住了。

雨过后，天空却一直未雨。延净看着娑罗树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很快又到惊蛰。

像是一命中注定，他意识睁开，回过了。

礼萨不懂延净的思绪万千，自嘲一笑，迈步大殿。他站在佛像前，盯着摇晃的烛火，神恨恨，又像是悲伤。雨淅淅沥沥地，气从后的夜中扑来，钻他的。

这样的烦躁令他浑带刺，延净首当其冲。

这十年来，延净潜心礼佛，修行，自以为心如止，

在他这愣神的当，礼萨松开了手。可未等延净松气，那人直接撩起他衣摆，手伸去，抚到他的腰。

冰凉的风雨自殿外袭来，空气中漂浮着草木与佛香混合的味。礼萨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手往移，隔着衣料，抓住他的狠狠一。

延净愣了愣，力猝然一松。

“久已伤沉生死海……可渡人的明船，不知在哪……我的明尊，连自己都保不住……”

那一瞬间，浑血如奔的浪一般，齐齐往涌去，那本不受控制，直直地胀大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