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5)

“是你昏迷前的那一次吗?”

“羂索真是做了件恶心的事呢。”

五条笑了笑。

“看来他是想保护你。”

剧痛让生理性的泪水迅速流了出来。

空出手来的五条跟他介绍:“家入硝子,算是你的半个老师。”

“可惜,愿望落空了。”

“嗨嗨我在。”

“你有过结合热吗?”

“哈?”

摇头。

迟疑。

那应该就是爸爸了。

感应门被开启了,一个穿着医师服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自然地接管了五条的工作,重新分配溶液的比例。

“我的向导。”

对方快速移动的手指微微一顿,再抬起头的时候脸色柔和了些。她先是瞪了一眼五条,随后利索地替虎杖拔下了手臂上的留置针。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敞开的睡眠舱里,全身赤裸地浸泡在不知名的蓝色液体中。他试着起身,看到自己平放在台面的小臂插满了针头,上接着许多半空的注射袋。

他再次尝试说话。

三级以下的哨兵和向导只是稍微敏锐些的普通人,无需登记,也不会受到监管。这个等级的哨向通常是初代觉醒,能力极不稳定,大多数会在三十岁前衰减到跟常人无异的程度。

“这不是跟杰的想法差不多吗?”

刚刚是……杀人了吗?

五条加快了液体注入的速度。

对方歪了歪头。

她的声音沉郁发闷。

摇摇晃晃,不由回忆起童年学习游泳的经历。

还有一个全身骨折多处脏器破裂的凄惨向导。

“我杀了他啊。”

无论是抑制基因活性的药物,还是压制哨兵本能的刑具,经过数十年的科技积累,两面宿傩的五感已被剥夺殆尽。

那双臂膀如蟒蛇般缓缓收紧,身体里的骨骼彼此挤压,咯咯地响着。

爸爸轻轻摇晃着他。

“哨兵都是如此偏激吗?”

“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用点头和摇头回答。”

五条挠挠后脑:“有吗?我倒不觉得。”

远胜过于任何恐怖片的、低沉醇厚的嗓音。

家入不再说话了。

出人意料的,对方伸出双臂抱住了虎杖。

“虽然伤是勉强治好了,但痛感还会残留几天。”

“家入……小姐……”

忘了对悠仁会比较好。

他没说的是,那三个人原本都是高专的一级哨兵,凭借哨兵优越的身体素质和恢复力,现在是还活着没错。

五条露出雪白的牙齿,试图做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但虎杖眼底充血,视物模糊,完全没感受到他的安慰。

但本次脱出的结果是:

家入停顿了吸烟的动作,她转头看向姿态悠闲的五条。

五条不由发笑:“真是简单粗暴的结论。”

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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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

五条对他耸了耸肩,语气像布置作业那样平淡。

女人说。

家入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真恶心啊。”

身边一阵噪杂的响动,他在眼底斑斓的幻觉中渐渐分辨出五条的脸。

虎杖花了五分钟重新习惯呼吸,才渐渐适应胸膛里滚满沙砾的刺痛。

这跟五条老师又有什么关系?

家入没再说下去。

“所以就是他了。”

“然而,随着命定向导的接近,抑制针开始失效,属于哨兵的本能逐渐浮上水面。”

两面宿傩成功脱出“牢笼”。

他回视硝子,嘴角依然是弯弯的笑靥。

虎杖猝然睁开了双眼。

“那个人可不会这么认为。”家入说道。

点头。

“无论向导还是哨兵,我就是我,五条悟就是五条悟啊。”

“还活着哦。”五条说,“跟你一样泡着澡呢。”

十名一级哨兵死亡,十五名二级哨兵死亡,三名二级向导精神崩溃。

作轻飘飘,几乎没有施力的感觉,但这轻柔的动作还是把虎杖的下巴捏碎了。

冰冷的温度在靠近,一阵芳香的气息缓缓沉降到鼻尖。

“那……三个……人……”

他艰难地呕出一口血。

我和悠仁。

家入硝子沉默地点了一支烟,走到临窗的位置,把烟灰抖落在积灰的窗台上。

说是陌生,其实也并不陌生。

当时是谁抓着他的手呢?

“所以啊。”

虎杖轻轻点头。

一级更是凤毛麟角,但超越常理的强大实力往往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副作用。一级哨兵必须与二级或二级以上的向导结合

先断裂的是上臂,而后是肋骨,最后连胸房里的心脏都感到了不明的刺入感。

虽然五条及时赶到,把试图勒死虎杖的黑暗哨兵关了回去。

在空无一人且绝对静止的时间里,昔日的黑暗哨兵之王只能在自己的心象风景里消磨光阴。

“明明两面宿傩处在力量最为衰竭的时期,高专的地下监牢也用上了所有能用的束缚。”

意识先感知到的,是自己正漂浮于某物之中。

虎杖稍稍放下心来。

那是他自己的面容。

他居然歪了歪头。

三人躺在恢复舱里,不知能否醒来。

三级哨兵会初步具有强化特性,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他们具有极高的运动能力和恢复力,几乎不会为病痛干扰。

“……不懂。”

“欢迎你。”

像是从他迷惑痛苦的表情中得到了至高享受一般,对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浑身都很痛,像被压路机碾碎了,每一块肌肉都在零散地尖叫。

他上下打量着虎杖,看着他眼泪哗哗的脸,忽然朝地上啐了一口。

“先别说话,你的喉咙几乎全碎了。”

什么?

羂索?是哪个羂索?不顾医学伦理开发换脑手术的、能够让逝者复活的羂索?

“醒了吗?”

“原来是你啊。”

爷爷说的是实话哦。

他真的什么都不懂。

摇头。

五条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张开嘴,喉咙像被刀割,碎裂的下巴充血肿胀,他含糊不清地发声。

“是觉醒后的第一次吗?”

为什么……在说听不懂的话?

“你能分辨出哨兵和向导吗?”

当意识沉没于舱底时,她关闭了睡眠舱。

她挑开镇定剂的针头,注入虎杖的静脉。

“你曾感知过任意哨兵的存在吗?”

虎杖张开嘴想要发声,忽然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肺部像要裂开似的,一只巨手蹂躏着他的内脏。

就像某种濒临灭绝的珍稀保护动物,知晓其存在,却与日常生活毫无干系。

家入的声音冷淡干净,微微偏哑。

“虎杖悠仁,你知道自己是向导吗?”

点头。

熟悉的、慵懒的、属于女性的声音。

周围很吵,有人喋喋不休地追着他们说话,那焦急的声音让他心生惶恐,不由得大哭起来。

“你是白痴?”

“哨兵向导之间的事,根本不是我们这些外人能介入的。”

对方做出夸张的表情。

二级是真正的分水岭,达到这个等级的哨兵和向导已无法被现代社会的准则约束,他们会被登记在案,直接纳入更高层的管辖范围。

摇头。

虎杖点点头。

这里没有路灯,本该看不见任何事物。可这个男人的轮廓却像是某种浮动的水波,在虎杖眼前勾勒出陌生的面容。

“从此刻坠入地狱的。”

受了这么重的伤……那个人还活着吗?

“你有替哨兵做过精神疏导吗?”

“五条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这时能感到耳边覆上了掌心的温度。他的父亲,似乎是个温吞的男人,用手拢住他的耳朵,告诉他,妈妈不是怪物,爷爷的话悠仁不要听。

五条在一边的仪表盘上操作了什么,睡眠舱里的水位开始下降,等虎杖的脚能触到地面时,又重新注入了新的溶液。

“先休息吧。”

什么叫“原来是你”?

是怪物哦。

不过,也仅仅是活着了。

“难以置信。”家入说。

虎杖蠕动着嘴唇。

就忘了吧。

五条忙着操作仪器。

虎杖每天都能在镜子里看到那张脸。

“你的肺被肋骨戳破了,所以呼吸会有点困难。再泡一会儿就会缓解的。”

这是自五条觉醒后的第一次。

一只更柔嫩更纤细的手摸上了他的脸,以漫不经心的姿态轻轻扫过面颊。

虎杖的瞳孔在眼眶里剧烈颤抖着。

脑海中残留着极其稀少的印象,只记得自己经常被抱在那个臂弯里。

什么啊,在说什么啊?

“这个世界还是不要存在哨兵比较好。”

妈妈吗?没有关于她的印象。爷爷吗?手部的皮肤更年轻,抓握的感觉比老人有力些。

“他再也不用痛苦了。”

哨兵和向导的存在并非封锁的绝密,但对大部分人来说,这虽是常识,却遥远如天方夜谭。普通家庭会生下双胞胎的概率为05%-1%,出现觉醒型哨兵向导的概率大概为01%。许多人终其一生只在新闻里看到过暴走的哨兵,而从未近距离接触过此类进化人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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