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3/5)

九月背对着姜梨，赵轲却是先看到了姜梨的影，叫了一声：“二小。”

姜梨没有回答他，目光看向圃里，彻彻底底的沉默了来。

整个圃里，大约是经过昨夜的大雪，所有的几乎都受不住肆，彻底的被摧残。一些埋在了雪里，一些在外面，却也是东倒西歪，七零八落的样，看着十分凄惨。

国公府里的，或者说是珍惜的毒药草，本就贵，原先被姬蘅千里迢迢的到国公府，让人心侍着。得团锦簇，煞是喜人。里面的也是一年比一年多，正因为如此，司徒九月才能在圃里找到炼毒的原料。

金吾军班师回朝，姬蘅战死沙场以后，据姬蘅之前的叮嘱，整个国公府都送给了姜梨，自然也是让姜梨来打理这片圃。姜梨并非是匠，从前侍草，也是在桐乡侍那些平常草，毒药草如何呵护，是真的一窍不通。不过好在原先的匠还在，一直帮着。姜梨也经常去圃里帮忙，好像只有这样，便能冲淡她心中的怅惘，给自己找些事请。

然而今年燕京城的冬天格外冷，风雪也格外大。昨夜半夜里，风雪十分急促，众人都没有察觉，这些雪几乎把整座圃都埋掉了。司徒九月等人今日一早发现，便立刻让人赶除雪，饶是如此，似乎也回天乏力，只能睁睁的看着这片繁盛荒芜。

姜梨蹲，伸手去捡起泥土上一朵，这上还带着霜雪，已经被碾压的不成形状，依稀可以看得清楚原先漂亮的桃粉。姜梨捧着那隻，看向司徒九月：“这些……已经没救了么？”

司徒九月摇了摇。

“这些药草本来就不容易找到，生环境也十分苛刻，燕京城的气候本就不适合它们在这里生，是姬蘅这么多年一直重金想办法创造环境。但是今年实在不行了，燕京城一年比一年冷，这些药草熬不住的。都断掉了。”司徒九月的声音里，也很是惋惜。

虽然姬暝寒死后，这片圃似乎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但是有这座圃在，司徒九月炼毒也方便了许多。而且从某方面看来，圃的确为国公府增不少，令这座府邸充满了仙妖之气，令人嚮往，而如今的一场风雪，就像是昨夜的梦被惊醒，留来的只有清醒的真相。

对梦的人来说，总归十分残酷。

姜梨不知说什么，好像自从姬蘅走后，这里就一一的失去了生气。即便叶家人和薛怀远他们住来，每日吵吵嚷嚷，好像很闹，但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彷佛这座府邸也知自己的主人不会再归来，就这么颓败去。

她看着慢圃的凄清，只觉得这是十分不好的预兆，便站起，：“既然如此，那就把这片圃埋了吧。把这些埋了，等开了，再。”

司徒九月惊讶的看着她：“再？”

“姬蘅只有两个好，”姜梨慢慢的说，“一是赏，二是看戏。他把国公府给了我，倘若我把这里得灰扑扑的，他这样挑剔的人，见到了定然要不喜。况且有些颜，增添闹也好。”

司徒九月就不声了，姜梨既然这么说，她也没法再说什么，更何况，如今国公府都是姜梨的，姜梨想怎么样，自然可以怎么样。

“不过，”司徒九月指了指另一边，“这些都死掉了，那棵树还活着。”

姜梨循着她的动作望过去，便见圃中，还生着一棵小树。这是一棵梨树，是那一日夜晚，她从姜府到了国公府，看见姬蘅在，便自己上前，和姬蘅一起的。

她走到了树边，小树了许多，从稚的树苗，得，很有些亭亭玉立的样。可能再过不了多久，它就能继续，大，到了夏日，它的枝叶繁茂，成为一片绿荫，来年日，再洁白的朵。它就在国公府里慢慢大，从姬蘅活着的时候开始生，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姜梨伸手摸向了树，树枝上也堆满了积雪，把小树压得有些歪倒，姜梨拂去那些积雪，它便像得了轻鬆似的，越发的了一截。正在这时，姜梨的手，摸到了一个凹凸不平的东西，她觉到好像是什么人刻上去的东西，便凝眸一看，这一看，圈顿时红了，险些要掉泪来。

那上面的字迹熟悉，正是姬蘅的字迹，大约是用剑尖凿刻：二十八年三月，与阿狸手植。

她彷佛能透过这行字迹，看见红衣的青年半跪在地，拿剑尖一字一句的凿刻，他神认真，琥珀的眸被月映的专注，嘴角噙着笑意，不胜收。

这对当时的姜梨来说，只是一件小事，但却被他放在心上，还认真纪念，彷佛在他的人生里，这是一件值得记住的大事。

他……怎么这样呢？

姜梨背过去，泪一瞬间掉来，没泥土里面。小树在风里微微颤动，温柔又不解，她的心里，酸涩的奇。

平復了好一会儿，姜梨才转走了去。她想或许这也是姬蘅留给她的东西，这棵他们一起的梨树，将会代替姬蘅，一直陪在她边，度过无数个秋。

姜梨走来后，见到了院外面的薛怀远，薛怀远打量着她的神，似乎是有话要说，姜梨怔住，问：“爹，什么事了吗？”

薛怀远连忙摆手：“没什么，只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爹请说。”姜梨。

薛怀远拉姜梨在外面的石桌前坐，才：“我想着，新年已经过了，既然你日后都要留在燕京城，我们就先回桐乡一趟。那边的老宅都理了，再和乡亲们打个招呼，算是告别，日后就不回去了。你看……”他探寻的看向姜梨。

姜梨倒是没有多惊讶，薛怀远之前就跟她说起过这个打算，姜梨也很赞同。还打算回去桐乡以后，自己就再去七闽一趟，反正去七闽也要路过桐乡。当即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