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这个主人,愿意为他送命(2/2)

他这辈,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了。

他什么都没有,只想留自己那微不足,不与任何人分享。

裴炀的病床被推往与他相反的方向,他用撞开拉扯他的人,又在试图狂奔向裴炀的过程中被人拦腰踹倒,他追裴炀追得破血,可彼此间越来越远的距离却不可逾越。

他终于失去了再跑向裴炀的能力,也失去了再最后见他一面的资格。

裴铖扫了一因为他说话而停拉扯动作的手,面沉如,“你们是准备等着留他一起吃个饭吗?”

羽翎一样,充满眷恋,也充满不安。

手术室的灯忽然熄灭,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将注意力放在了闭的大门上,裴铖浑倒立地猛然从椅上站起来,连挣扎的江易安和裴铖的手也暂时停了拉扯与抵抗。

江易安错愕地瞪着睛,被怼的哑无言。

“裴炀……”这个名字像是在裴铖的尖上轻轻打了个转,江易安甚至从里面听了一品评的、遗憾的味

两名手沉默地上前,要拉起江易安带走,可人意料地……这个一直逆来顺受沉默驯顺的人,竟然反抗了。

没人会在乎他胳膊上那跟裴炀比起来微不足的伤,两条手臂被反拧着架起来的时候,听命上前要把他带走的人却没拉动他。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从裴炀被推手术室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这辈,他再不会有站在裴炀边的机会了。

“裴炀……裴炀!!!”江易安肝胆俱裂,撕心裂肺的叫声里,咙一甜,直接咳血来,他知裴炀一定还没醒,所以不会给他任何回应,可仍旧为了这一次的诀别而声嘶力竭。

裴炀被推来,病床周围架着氧气和各重症监护设备,裴铖扑过去询问什么,被他从岭南一起带过来的主刀医生拽罩,气,安抚地笑着

规则,心甘愿地当一只忠心的狗,可在上,他不可能没有怨怼。他也是人,向往自由渴望尊重是本能,可裴氏剥夺了他的一切,训练营从小到大一复一日的潜移默化,给他的灵魂上了这辈都摘不掉的锁链,而锁链的那一,注定牵在裴炀手里。

他想见裴炀最后一

“大少,”胳膊上的伤第二次迸裂血,他自己也不在乎,他抵抗着两个人拉扯的力量,被拽得跪都跪不稳,可是却仍旧用尽全的力气维持了这个驯服的跪姿,“我认罚,什么置我都认,但是求你——至少让我看见裴炀从手术室来。”

可他不知,在他一次次近乎凄厉的叫着裴炀名字的时候,病床上那个陷度昏迷,还有48小时危险期要熬的青年,手指竟然在无意识中微微动了一,睫似所觉地微弱颤了颤。

裴铖恨江易安恨得牙,但在手术室外的这几个小时熬了他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冲动,暴绪藏在平静的外表,让他本就仄的气场越发的沉瘆人。

后背依旧在隐隐作痛的鞭伤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应该怎么。他以为自己可以,可裴炀为他挡枪,在手术室里已经抢救了超过六个小时。

医院站满人的走廊里静得可怕,连呼都被放得极轻,甚至裴铖带来的手们都维持着标枪似的站姿没人敢动,直到久的沉默后,裴铖睛也不眨地对旁边勾勾手指,对手:“带走吧。”

其实裴铖也在后悔,后悔当初裴炀隐姓埋名跑去追这个人却被拒绝后,他看着弟弟受了殇黯然消沉的日里,为什么没直接令训练营去“销毁”这个人。

泪不住地落到医院走廊冰凉的地砖上,江易安一句话都说不来。

裴铖突如其来的刻薄让手人吓了一,再不敢耽搁,当即对江易安了死手,但让人想不到的是,江易安居然仍旧梗着脖不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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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以为的那个在上玩一切的主人,每一次试探和表白都让他装傻充愣不住往外推的那个人,愿意替他挡枪,为他送命。

距离太远,江易安已经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了,但是从众多的反应里能猜来,裴炀至少还活着。

“裴炀……”他已经是个必死无疑的弃了,没人会在乎他以怎样的状态被押回本家刑堂,裴铖的手恼羞成怒,在江易安第四次试图逃脱的时候,再次动手,又将他脚踝的环节生生错开。

裴铖看着他上斑驳的血迹,知那已经凝固的鲜红,有些来自于他自己,但更多的是来自于裴炀。

他知自己回不来了。

哪怕他们近在咫尺。

谁都没声音,双方的拉扯在走廊里成了一场凌厉而诡异的默剧,江易安连胳膊上的绷带都被扯开了,血顺着手臂往淌,他也不还手,只是固执地看着手术室的大门,拼命抵抗着裴铖手的拖拽,等耗到后来力气用尽的时候,他被手们拽着手臂在走廊里拖行,看着越来越远的手术室,泪如雨

如果当时他果断一直接了,现在他弟弟就不会躺在手术室里生死不知。

像是濒死的困兽忽然被激了超越本能的血,他猛地睁开桎梏朝裴炀跑过去,可弩之末的并没有给他带来更多的奇迹,裴铖的手追上来,凶悍地将他扑倒,恼羞成怒地直接把他在地上卸掉了他的两条胳膊。

急之就这么将主人的名讳当众叫了来,江易安以为自己至少要挨上几掌,可是裴铖却没动。男人连手指都没再抬一,仿佛多碰一都脏了手似的,仍旧在上地坐着,带着一怜悯的轻视,“裴炀追着你想让你这么叫他的时候,你一一个‘不敢’地拒绝他。现在他事了,你这一嗓,又叫给谁听呢?”

推着车始终注意裴炀状况的裴铖见了,心疼地握住弟弟的手,抬手轻轻遮住了他的睛……

闹成这个地步,不需要问责,也用不着说怎么发落了,所有人都知江易安该被如何置。

手臂关节被错开的疼江易安都没觉到,却在第二次被拖走的时候,受到了濒死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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