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洗冤笔记4(chu书版) 第17(4/5)

郡主和我娘亲撞见。恭淑皇后本就是嘉王妃,就算知了个中原委,也不可能说去。新安郡主彼时尚年幼,又是恭淑皇后的亲妹妹,太师不可能对她杀手,加之又是太师的亲族,只需安排人盯着就行。至于我娘亲,一个非亲非故的外人,随时可能将此事说去,自然不能留着。虫达之所以在我娘亲与恭淑皇后分开后,刚回到锦绣客舍之时,便潜行香房行凶,正是为了赶在我娘亲有机会接其他人说此事之前,将我娘亲杀害灭。恭淑皇后后来应该是想明白了这些事,知是因为她叫破了刘扁和古公公的名字,才害得我娘亲被害。可她又不能将此事说来,连妹妹新安郡主都不能告诉,这才会对我娘亲的死心怀愧疚,一直耿耿于怀。”听着宋慈所述,当年那一幕幕往事尽皆浮现在前。韩侂胄当年的确担心禹秋兰秘密,这才问明禹秋兰的住,授意虫达跟去,先摸清楚禹秋兰的来历再打算。然而不久后虫达返回,竟说他已除掉了禹秋兰,并留痕迹嫁祸给宋巩。韩侂胄是有杀人灭之心,但何时动手、如何动手,他还未有定夺。虫达此举,虽说是为了替他除掉后患,却实在太过自作主张,可是木已成舟,他只能买通府衙,想方设法遮掩此案,顺着虫达留的痕迹,要将宋巩定为凶手。但宋巩得祁驼相助,最终洗清了嫌疑,韩侂胄担心宋巩会追查真相,这才让虫达威胁宋巩离开,并让虫达自认杀害禹秋兰是为了报复私怨,哪怕宋巩真不怕死去追查真相,到时候也可以让虫达去罪。韩侂胄嫌虫达擅作主张,从此渐渐开始疏远虫达,虫达对韩侂胄暗怀不满,生异心,同样也是源于这件事。但韩侂胄没有向宋慈解释什么,也没必要找借为自己开脱,他只:“你到底想什么?”他盯着宋慈,心想宋慈敢直截了当地拿那方绢帛,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说一切,想必早就留了后手。他想到了杨皇后,想到了杨次山,想到了朝堂上的一政敌,甚至想到了圣上。环顾整个归耕之庄,四里空无一人,忽然之间,他竟生了一丝如芒在背之,仿佛有万千刀斧手正埋伏于四面八方。他的手向外伸,慢慢在了剑柄上。宋慈摇了摇,:“我别无他意,只想说我查到的一切。”说完,宋慈向墙角走去,将那一方绢帛丢了用于取的炭盆之中。火光亮了起来,那方绢帛连同上面的文字,在猩红的火焰之中,慢慢地化为灰烬。韩侂胄皱起了眉,很是费解地望着宋慈,在剑柄上的手,慢慢地放开了。昨晚在净慈报恩寺后山,宋慈静静地坐了一夜,也想了一夜。他手握那一方绢帛,有着太多太多的选择。他可以返回提刑司,请乔行简召集官吏民众,示这方绢帛上的盟誓,像之前查破那几起命案一样,当众揭开虫达一案的秘密,揭开母亲枉死的真相。又或者,他可以将韩侂胄的秘密公开,太学有那么多学对韩侂胄不满,只要他将这秘密连同绢帛上的盟誓写来,一夜之间便可动员众多学抄写成百上千份,连夜散发全城,天亮之后,这秘密便会传遍临安,不久便将传遍天。再或者,他可以将这方绢帛给杨次山,杨次山有杨皇后撑腰,一向与韩侂胄势同火,得到这方绢帛,就算上面署名有所缺失,想必也能大文章,定会给韩侂胄带来不少麻烦。但是无论怎样,这秘密事关当今圣上,他不能就这么公之于众。他也终于想明白了,当初虫达、弥音和何太骥等人为何不公开这个秘密,想必也是因为牵涉圣上。譬如虫达,宁肯隐姓埋名家为僧,坐视家眷坐罪受罚,也始终没有公开这个秘密,只因他一旦这么,就算能扳倒韩侂胄,也会因为牵连圣上,给自己招来杀之祸。虫达本不在乎自己的家眷,哪怕早已得知他的一双女儿在临安城里为婢为,近在咫尺的他,也从来没有设法去帮过自己的女儿。对他而言,自己的命胜过一切,他藏在临安城郊,那是为了等待机会,只有当朝局现剧烈动,或是皇位现更替之时,他才会公开这个秘密。与虫达相比,宋慈不惧一死,但他心如明镜,知这秘密一旦公开,必定朝野动,要知吴兴郡王赵抦尚在人世,别有用心之人说不定会趁机作,届时局势很可能比绍熙禅之前更加混,一旦酿成兵灾人祸,承平数十年的大宋,只怕会陷一场莫大的浩劫。宋慈来到临安,名义上是为求学,实则在他心,从未忘过母亲之死,查明母亲遇害一案的念,已在他脑中固十五年。如今他查明了一切,终于有机会为枉死的母亲讨回公,然而他却犹豫了。一己之公,与天百姓之太平,孰轻孰重?一夜过去,他想明白了,于是只一人来到了吴山南园,揭开母亲枉死的真相。他知这本算不上公,但他只能这么,哪怕他不愿如此,哪怕他要和父亲一样,永远背负对母亲的愧疚。“往昔绍熙禅,言四起,人心惶惶,变丛生。圣上登基十年有一,一切早成定局,大宋也已重归太平,如今少一人知这个秘密,世上便能少一份灾劫。此间别无旁人,太师可以说我图谋行刺,当场将我诛杀,世人也许会有所非议,但过不了多久,便会没人在乎,没人记得。”宋慈说,“刘克庄、辛铁,还有其他因太师遇刺被狱之人,他们都不知晓太师的秘密,望太师在我死后,能将他们放了。大宋承平不易,天难安,还望太师整军经武,善择良将,得其时机,再行北伐。”说罢,他立在原地不动,缓缓闭上了睛。韩侂胄直到此时,才算明白了宋慈为何会异举,:“原来你是求死来的。”冷淡一笑,“我以为你只会认死理,想不到你也有放弃的时候。”宋慈是为天所计,方才烧掉了那一方绢帛,在最后一刻放弃了追查到底。韩侂胄竟隐隐然为之动。他掌权十年,大可贪图享乐,却一心北伐,志在恢复中原,又何尝不是为天所计?宋慈不惜得罪他,受尽各阻挠,冒着死命断的危险,一直查案至今,那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而他用尽手段,从一个韩家的旁支外戚,一步步走到今天,只为建那不世之功,留那万世盛名,又何尝不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宋慈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学生,无尺寸之柄,为了追查亡母一案的真相,一路走来受过多少冷,付过多少代价,只有宋慈自己知,而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他原本只是一个恩荫武官,始终被那些科举的朝臣看不起,以至于年过四十,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知閤门事,那些把控大权的朝臣只知贪图安乐,不思取,让他看不到任何建功立业的机会。他可以只武官,可就算他把武官到,又能如何?他不想像岳飞那样,矢志北伐,却被朝臣掣肘,被圣上猜忌,以至于功败垂成,受那千古之冤。唯有不择手段,将大权揽于一,才有机会去实现自己的抱负。这一路走来,付过多少代价,跨越过多少阻碍,只有他自己知。朝堂上那一帮帮腐儒,只知奉违,从来不知同心齐力;太学里那一批批学,只知与他唱反调,从来不会建言献策;家中独鼠目寸光,只知飞扬跋扈,从来不懂为他分担;他容忍过虫达,放任过刘扁,可这些人不知收敛,反而只知得寸尺,变本加厉地威胁他;原本以为除掉了虫达和刘扁,从此便可枕无忧,哪知突然又冒来个何太骥,竟敢明目张胆地要挟他;他以为何太骥是从刘鹊那里获知的秘密,派夏震助李青莲缢杀何太骥的同时,迫刘鹊虫达留的证据,哪知刘鹊宁肯自尽也不来,他这才意识到证据不在刘鹊那里,于是当得知皇帝已谕宋慈追查虫达一案后,他便暂且留了宋慈一命,想着借助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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