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乡间的风雨不寻常(3/5)

慨。忽然，一阵清脆的鞭声，吓得一对将要落地的钻天猴“吱吱”地又飞了起来，随之，“哒哒”的蹄声在他旁戛然止住了，停在他和尤蕴旁的是一辆双挂车，周忠贵定神打量，坐着驾辕的车夫竟是谢书记谢振山！谢振山除了大胡没变，别的都变了，他穿着一件陈旧的军大衣，睛温和，表和蔼，上那令人敬畏的霸气一也没有了，他握着鞭，问周忠贵夫妇：“你们这是？”

“我劳动改造，她陪着我。”周忠贵解释。

谢振山撅起黑乎乎的胡，轻轻一笑：“比我待遇还啊！”

“这是到哪呢？”谢振山问周忠贵夫妇。

“顺着路往前走，没个目标。”

虽然周忠贵不善幽默，但他的话依然引发了谢振山哈哈大笑，他拍着车厢对周忠贵说：“上车吧，你们的事我都知，你跟我一样，都不是货真价实的劳改犯。”

当周忠贵和尤蕴上了车后，谢振山一甩鞭，辕撅着奋起了大蹄。在车的行中，谢振山对周忠贵夫妇说：“我到青龙庙给工地送冲击钻，咱们一起走走吧。”

这时，尤蕴才发现车厢里放着两个冲击钻。

“革了半辈命，最后让人家革了命，想如何啊？”赶车的谢振山侧脸问右边坐着的周忠贵。

“幸好，史祖军对我网开一面。”

在周忠贵说完后，尤蕴也补充了一句：“看在老周的面上，我也没被打倒。”

“史祖军这小，够意思！”谢振山甩着鞭，说。“人啊，尤其是中国人，纵然天大的本事也脱不了的纠缠啊。老张虽然造了我的反，可还是念及旧啊，当年‘反扫’，要不是我杀包围圈，他早就没命了，所以，他私里跟运输队代，不准给我排重活，你看，这趟货，就是两个小小的冲击钻。”

说到欣之，他得意地甩了个响亮的鞭，尤蕴赞叹：“谢书记，你啥时学的这手艺啊？”

“哈哈哈……”谢振山得意地笑而不答。

周忠贵对妻说：“这也是他的老行当了，革命暴动前，他就是粮行的车把式。”

谢振山却右手持鞭，挥动着左手说：“你看你这个老周，我就这老底，全让你揭了。”说话间，他叹了一气，又问周忠贵：“老周啊，你才靠边站，认识可能还不全面，我台三个月来，对自己有了刻的反思啊。咱们城后，虽然上着箍咒，可是慢慢地也变了，官僚主义、形式主义咱就不说了，就说这个心吧，跟老百姓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如果不远的话，新中国成立都十几年了，老百姓的温饱问题为什么都解决不了呢？记得建国五周年的全县广播大会上，我曾向广大农民宣布，十年之，我要让你们吃上大白馒，可是，十二年过去了，大白馒对农民来说，依然是个梦啊！”

说到这里，他攥起鞭杆，朝着车板捣了一，发自肺腑地说：“刚打倒时，我还有怨气，现在想想，削官为民，让劳动洗洗澡、汗是很有必要的！”

周忠贵品味着他的话，却觉得有苦酸。

当车上了青龙庙，整个拦河大坝工程历历在目。这座气势宏伟的大坝，由两岸朝着河中间延伸，在这激的时节，坝是运送石料、预制件的拖拉机，大坝外墙上，是密密麻麻垒筑石的石匠，大坝基的中，是穿着防衣的民夫，或中打桩，或船上投放泥支，工地上人叫，一片繁忙。谢振山已经许久没来工地了，看到工程展到了这个地步，禁不住惊叹地说：“这小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