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3/3)

他那通脾气发得很有理。

既然有理，也就有则改之，既往不咎了。如此一来，又平平安安拍了几天戏，汪司年接到殷海莉的电话，说近期给他安排了一个活动，会替他向剧组请两天假，让他去参加时尚周走个大品牌的秀。

汪司年已经是很上镜的窄脸型，人也纤细，但他这回参与的大牌素来喜那瘦到不似人形的排骨，还其名曰这是一“血鬼”的气质。所以殷海莉给他了死命令，为此必须至少禁五天，她还要来探班检查。

山里的拍摄条件已经非常艰苦，还成天吊威亚、拍打戏，力与力双重消耗之，再不准吃一饱饭，简直活着都没了奔。

他带来的助理全听殷海莉的，以往他的三餐都开小灶，荤素合理搭，香味自不必说。但海莉一声令，他就只能靠煮青菜过活了。到了固定的午餐时间，汪司年扒了一碗里半生不熟的菜叶，盯着不远树荫正在取盒饭的群演们，唉声叹气。

今天的盒饭两荤两素，黄瓜脆生，茭白鲜，青椒酿看着就饭，最重要的是每个人还都有一只腻的酱香鸭。几个群演席地而坐，抓着鸭就啃，满嘴红油亮。

助理们防他都跟防贼一样，想偷一腥都没机会。远远看着那些焦糖的鸭与浸透油的鸭膘，汪司年又叹了气，把碗一推：“不吃了。”

涂诚对吃没讲究。汪司年开小灶的时候他跟他一起用餐，汪司年只能喝菜汤了，他就吃那军用的压缩饼。他咬了一的饼，劝对方：“你午有一场策的戏，还是别饿着的好。”

助理们总算也去吃饭了，树就他们两个人。汪司年好无厌，能跟涂诚独，甭什么都是兴的。但饱才能思，他饿得了无生趣，里只有可望而不可即的鸭：“都成和尚了，还活个什么劲儿……”

声音太蔫了，说完又歪着脑袋连连叹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样。

涂诚顺着对方饥渴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了正在放盒饭的剧组工作人员。他了然一动嘴角，旋即放手中压缩饼，起往那片树荫走了过去。

涂诚去拿盒饭，发现箱已经空了，工作人员往更远的地方一指，说那里还有。

他刚走过去，一群喻家班的人就围了上来。工作人员见势不妙，悄悄溜了，其余正在用餐的群演也都变了脸，赶往一边让一让。

喻信龙逢人就笑是假客气，喻家班仗着人人能打，俨然已是片场一霸，谁都怕他们。

涂诚碍着自己的份，不想主动跟人起冲突，但很显然，来者不善。他拿起一盒盒饭，一个喻家班的人就伸手将饭盒打落在地。这人冲他呲牙一笑，神态分外鸷。

涂诚不声，又弓腰去拿另一盒，刚拿到手里，又被对方一脚踹飞去。

涂诚淡淡看着前挑衅的男人。这人演的是元国师边一个亲信，面向凶恶，神狠，比普通武替地位些，也更能打。

对方动了动脖，咔咔发怪响，笑笑说：“你不是跟着大明星开小灶吃饭么，兄弟们打了一天都不够吃了，还跟我们抢什么儿？”

涂诚忍让第二次，转去另一只箱里拿盒饭，对方却打定了主意挑衅到底，一抬脚，连着扫，把两只大箱全踹翻了。

烘烘的饭菜散了一地，围观的群演们暗自惊呼，明里却都不敢吱声。

涂诚扭就走。有个蹲在树的老人也是群演，看不过去了，走上来喊他一声，把自己手里的盒饭递上去，说：“小兄弟，你吃我这盒吧，我还没动过。”

老人发须皆白，还微微驼背，一张脸满是斑褶，看着足有七八十岁。可能真实年纪也不那么老，但终究不是被岁月善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