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2/2)

一大碗面连汤肚，白星吃得额见汗，很满足。

关外荒凉，她似乎已经许久没见过这样多的烟火气了。那些商贩的招呼，客们脸上满足的笑，甚至就连街孩童之间的打闹和叫骂，对她而言，好像都有神奇的引力。

太刚升起来不久，斜斜挂在东半天上，橙红的日光穿透薄雾，将那些升腾翻的白汽都轻染上几分艳丽。小伙计仿佛踏着霞光而来的罗汉，张嘴说的，却是世间最烟火气的语言。

羊汤很香，羊很，撒些芫荽和辣痛痛快快扒一碗去，好像连日来的疲惫和上的寒意都被驱散了。

她不喜鬼影的名字，既然是灰，那就叫“阿灰”吧，左右它也不会有意见。

白星无奈，只好挑了两面条给它。结果阿灰吧唧吧唧嚼了几，又“噗噗”全吐了。

它喜跑，快让它跑！跑去哪儿都稀罕！

阿灰从没见过这么多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四只蹄一个劲儿捣腾，一双大睛都不够看了。

白星又好气又好笑，“羊面也想吃？”

江湖之大，新人旧人层不穷，想扬名实在太难了，而拿别人来垫脚石似乎是最快最有效的法。

白星正巧缺一匹好脚力作伴，听见传言后索就去关外走了一趟，了足足三个月才得了芳心，如今终于一回来。

“好咧！”小伙计一甩手巾，天喜地的去了。

见白星吃得起劲，阿灰也探着脖过来凑闹，嘶溜溜叫个不停。

本店的招牌是羊面，约莫一指宽，略有些厚，十分劲。面汤是炖了一夜的雪白羊骨架汤，上面的油没有撇得很净，一团团金黄的油脂随着汤晃动摇摇摆摆，像调的孩童。

白白的东西不好吃！

听说是个很小的镇，应该会很安静，或许自己可以多停留些日。

当然，也是风险最大的法。

大约是见白星右上着罩，那小伙计还很细心的将面碗往左偏了偏，生怕这位可怜的单盲姑娘不方便。

白星重新调转，又和阿灰一起朝东跑了十来日，当东边天际漏来的第一缕光温柔的洒落在脸上时，风尘仆仆的她终于看见了旧旧的城门上那块同样旧旧的石匾额：

她是这么想的，于是立刻就这么办了。

“包，包，一去满嘴油的包！”

小镇不大，卖吃货的却不少，好像对小镇的百姓而言，吃就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白星在背上跑了一天一夜，却不知究竟该往何，仿佛偌大一个天地间却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容之。茫然之余，她突然有想去前几年杜老爷送给自己的那座小院里去瞧瞧了。

这是白星月前在关外雪原上驯服的，虽然年幼，但格健硕、神旺盛，俨然已有了名良驹的形。

“姑娘赶路辛苦，”年轻的小伙计搭着手巾来，见这一人一风尘仆仆，显然是远而来，忙笑容可掬，“早上来碗面最好啦，汤汤的去，胃那叫一个舒坦。”

时辰尚早，空气中还弥漫着濛濛薄雾，街上已经有勤快的小贩支起灶台，在氤氲的汽中大声叫卖起来：

附近几桌客看了，都是噗嗤笑声。牲畜通人气，这儿也未免太明了些。

阿灰只咬了一就瞪圆睛，脸上人化的显震惊：甜多，这是什么好东西！

白星脑海中瞬间浮现当初在山西遇到过的对手，分明只是萍相逢，但却意外投缘。两人曾在荒郊野岭的大树上喝了许久的酒，久到他说自己想家了，只是不敢回去：

她伸手了灰的耳朵，很耐心的询问：“阿灰，去不去？”

路边有新鲜的苹果卖，红扑扑圆，凑近了就能闻到淡淡的果香。白星顺手买了一兜挂在背的褡裢上，摸来一个随手了，咔嚓掰开两半，一半喂自己，一半喂阿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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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一磕，“驾。”

白星牵着，沿着街慢慢走着，脸上不自觉多了笑意。

敬活着的每一天。

这小东西过分活泼却又脱离野群，整日四搜罗玩伴，所到之惊得飞狗，偏跑得风也似的快，当地牧民遍寻不得，便都喊“鬼影”，老远瞧见就疼。

“馄饨，蘑菇、猪大葱的小馄饨，加芫荽绝啦！”

到底不好跟一匹计较，白星也只是了它的耳朵作罢，复又埋吃面。

白星：“……”这糟践东西的小混账！

阿灰眨着睫看她，咧着白牙张大嘴，气腾腾的主动秃噜噜伸来老，大有“你不给我就自己抢”的架势。

一人一哒哒哒跑去老远了，郑老三的脖颈上才缓缓浮现一条细细的红线，随着泉似的血冲天而起，一分为二的轰然倒。

羊已经提前煮好，都大块大块的放在一旁的瓮里，有人要便捡，快刀切成瘦相间的片，牡丹似的在盘里摆一圈。

这是一家面馆，门立着一个布幡，上落着“山西面馆”四个斗大的墨字。

白星低低笑了起来，怜的摸了摸它的脑袋，“吃吧。”

“唉，俺婆姨擀的面汤，还没吃够啊……”

“馒，馒，乎乎白胖胖的馒！”

灰打了个响鼻，嗒嗒尥了尥蹄，大睛忽闪忽闪的：去！

白星朝满脸期待的小伙计，微微勾了角，“来碗面，多加醋。”

桃镇。

它对一切都充满着好奇心，见到这个想咬一，见到那个，也想凑上去闻闻，大脑袋拨浪鼓似的摆个不停。

饥一顿饱一顿的人对会有源自灵魂的敬重。白星宛如对待绝世珍宝一般端起这只比自己的脑袋还要大一圈的瓷大碗，朝着太升起的方向微微拱了拱，认真：“敬活着的人。”

可惜如今他纵使敢回家也吃不到了，所以还是活着好。

白星脸上泛起一浅浅的笑意，用力了它的大脑袋，“好，听你的！”

她觉得自己已经有些喜上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