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阿尔芙在心里隐隐察觉到了陆阚最近有些奇怪。或许说最近是不恰当的,他甚至不知道这种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刚来到这样一个语言不通的异国他乡的时候,他也是打心底觉得害怕过的。
他拥有的宫殿比他以前的住所还要华贵无数倍,放眼所及皆是金银玉器,和陆阚为他搜集来的奇花异草,新奇玩意儿。可他常觉得这里的那些下人看他的眼神比以往他所习惯的那种冷淡更令人觉得难受。那种小心翼翼的提防,就好像他只是一件易碎的水晶花瓶,所有人都只敢远远的扫上他一眼,而不愿冒着打碎他的风险上来和他说一句话。
他本就是个怕生的性格,再加上语言不通,这下他更是不可能和人搭话了,只好有事没事就跑去粘着陆阚,也找过很多由头赖在他那里过夜。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陆阚就像是再也不吃这一套了似的,不论他是撒娇耍赖还是假装生病,都绝不让他留过晚上。到现在,连白天也时常找不着人,似乎是在刻意避着他似的。
阿尔芙出神的望着窗外的雨幕发着呆,指尖不由自主的摆弄起了窗台上的一盆兰花。他现在已经学会用古语叫出来这个庭院里每一种花的名字了,可是却依然听不懂一点简单的对话。陆阚永远只会用精灵语和他对话,也从不当着他的面和旁人说古语,就好像是刻意不想让他学会似的。
可是怎么会呢?他的卢卡哥哥是那么温柔的人,从来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从来都有无穷的耐心给他。这一切都只是他无端的揣测而已。或许只是陆阚最近比较忙吧,他毕竟是一国之主,阿尔芙只能这样自我安慰着,尽管他对这个概念甚至都不甚熟悉。在他的家乡,各个种族世世代代生活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战争对他来说是个陌生的概念,更别提统治国家。他只是隐隐的知道,陆阚要操心的事情比任何一族的族长都要多得多,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常常看起来那么疲惫和烦躁。
他突然想起以前在书上读过的一个方子。那是精灵族的一道小点心,用几种花蜜调成,口味清甜而且有安神的效果。虽然有几样原料这里没有,但应该也是能找到替代品的。
等他端着那一盅汤羹送去陆阚殿里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踏进殿里的时候,他一瞬间以为房间里其实是没有人的。
不像以往黄昏时就已经点起整个烛台的灯火通明,此时殿里只在桌边留了几点摇曳的烛光。昏暗的灯光下,陆阚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此时看见他走了进来,才缓缓的抬起头扫了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做了份点心,想亲自给你送过来。怎么怎么不多点几支蜡烛?”阿尔芙不由得放低了声音,那道眼神看的他心里没由来的凉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慢慢的走到了陆阚身边,俯身把手中的碗碟搁在了案上,乖巧的跪坐在人身旁。
他这才注意到桌面上摆着的只有一壶酒和一盘肉当作下酒菜。那一整盘肉全是半生的,依然带着血腥气,向来只吃清淡素食的他只是闻到这样的味道都觉得有些难受。若是平时,他肯定早就让陆阚把这盘菜撤掉了,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看到这样的陆阚,阿尔芙只觉得打心底觉得害怕。这样的凉薄和冷淡,陌生的全然不像那个过去几年来和他朝夕相处的人,他有些茫然无措的垂下了视线,怯怯的伸出手去牵住了陆阚的袖口,小声的唤了一声:“卢卡哥哥”
陆阚本是垂着头盯着手中的酒杯,听到这句话来才扭过头来看向了他,可也只是一言不发的,目光幽深地注视着他,半晌之后才应道:“因为头疼。”阿尔芙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头疼?他不明白这背后的缘由,只是有些担忧的问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先好好休息一阵好不好?那些事,总有别人可以帮你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