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 第1(2/2)

有熟悉的街坊瞧见，各自摇叹息。

还不赶服个？回吃亏的是谁！

“你敢提我娘？！”明月死死盯着明德福，面沉。

“你看，你看看！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明德福虚得厉害，折腾这么两就，指着明月骂，“小畜生，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听那些老街坊老顾客说，娘明能，又心快能说会的，早年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明家布庄买布！

明月用力闭了闭，提着盒店，压着不痛快：“吃饭吧。”

稍后众人散去，一直装死的小伙计跑来收拾，明月扭瞥见桌上的盒，直接过去坐。

对上她的神，明德福心里一阵阵发虚。

“哎呀，行了行了，她还小呢……”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还是两个犟！粮店掌柜的赶忙和稀泥，连拖带拉把明德福去，又对街上围观人群摆摆手，“没事没事啊，散了，都散了！”

明德福不来台，忍不住又骂：“简直跟你那死了的娘……”

明月听得心里发苦。

这孩早早没了娘，爹又不成事，若产业也败落了，日后可怎么办呢？

“爹！”见他指里银光，明月又急又气，“不能再赌了！”

肚里沉甸甸的，真舒服啊！

老畜生。

十几岁正是的时候，明月日日被继母防贼似地防着，许久没见过这样足量的正经饭，连盘底剩的油渍也不肯放过，拿饽饽蘸了，就着半壶冷茶抻脖咽去，心满意足。

隔三岔五闹这么一，连带着他们也不得安生，真疼！

他本不是买卖的料！

他哪里当爹。

明月抿着嘴，不肯低。

“哎呀这又是怎么了！有事不能好好说？跟个孩动手。”隔粮店的掌柜听见动静，带着伙计过来拉架，先熟门熟路地夺明德福手里的扫帚，又朝明月使，“这孩也是……好歹是你爹啊。”

好吃懒，胆小怕事，优柔t寡断……哪怕是自己的亲爹，明月都忍不住要骂一句：那男人真是该死的不中用！

盒里搁着一碟油焖葫芦条，一碗沫烩白萝卜，一盘香油凉拌的碧绿野菜，油明晃晃，旁边还挤着两个胖乎乎的饽饽，郁麦香混着油香、味扑面而来，惹得人指大动。

憋了几日的明德福听不去，直着两只睛就往外冲。

哼，家里能有什么好菜？左不过炖葫芦条、熬萝卜，叫人嘴里都淡鸟来。

生意不景气，他又染上赌，还过不过了？

明月一扭避开，绕着桌转圈，“有本事打死我！”

明德福压不看，自去柜上摸了把钱，“你看店，我去吃。”

劝，她劝了这么多年，劝得动吗？

明月哼了声。

布庄临街，前两间门脸，后背靠背是街另一面的铺，并无院落，只二楼可堆放各类杂和存货，住不得人。

哼，你不吃倒便宜了我！

明月堵住门不让他走，“都多少日没开张了，您就不着急？朱婶好心过来，您又把人挤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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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当饭吃！

可惜好景不。

“还敢躲，反了你了！”明德福恼羞成怒，抓起旁边的扫帚就撵。

今儿一大早就听见喜鹊叫，这是吉兆啊！肯定能回本！

声音又急又快，引得行人侧目，明德福自觉失了颜面，睛一瞪，抬手要打。

呸，我才不傻乎乎站着叫你打！

当年娘究竟看中了爹哪一样，单单是那副好吗？

吃饱了，明月开始想娘。

像，太像了，当年自己就是被那婆娘这样压得抬不起。

“爹！”

bsp; 店里久没有新货已是大不妥，掌柜的竟对着老顾客冷嘲讽，这还了得？

明家人住在三条街开外的城西，不远也不近。盒外裹着棉，这会儿里还是乎的。

虽不是正经菜，但加了足量猪油，葫芦条和萝卜块都炖得油油，从嘴里去一路把五脏六腑都熨平了，乎乎的舒坦。

明德福借坡驴，在街上叉腰骂了几句，炫耀当爹的威风，这才抖抖袍往赌坊去了。

她病逝后，明德福彻底没了束缚，痴迷于吃喝玩乐，没多久便娶了个尖酸刻薄的新婆娘门，明月的好日彻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