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我不怪她(3/3)

……”

“我说了,我不去。”霄霁岸的语气依然平静,但他的神已经冷了来,“我不认识你们,不认识什么凌霄宗,我家里有人在等我,我要回去。”

“家里?”清玄走过来,眉皱得能夹死苍蝇,“霁岸,你在凡间成了亲?”

霄霁岸没有否认。

清玄了一气,脸上的表复杂极了。他看着霄霁岸那张固执的脸,看着他那布衣裳和脚上那双磨破了底的草鞋,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齐涌上来。这是他从小看着大的师侄,是修真界第一人,是凌霄宗的骄傲,是站在九天之上俯瞰众生的霄真君。可现在他穿着凡人的衣裳,穿着草鞋,说“家里有人在等我”,像一个最普通的、最平凡的丈夫。

“霁岸,”清玄的声音放了一些,带着一辈的无奈和心疼,“你先跟我们回去,让老们看看你的伤。等你的伤好了,记忆恢复了,你再决定要不要回去,好不好?”

霄霁岸看着清玄,那双琥珀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他不记得这个人,不记得这个所谓的师门,不记得自己曾经是修真界第一人。他只知他必须回去,回到那个小院,回到楚萸边。不昨晚发生了什么,不他的心有多疼,他都得回去。因为他说过——“不以前发生过什么,我现在在这里,跟你在一起,这一不会变。”

他答应了她的。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霄霁岸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钉一样钉在地上,“除非你们杀了我。”

清玄的瞳孔缩了一

他了解霄霁岸。即便失忆了,即便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个人的脾气秉没有变——他说到到。如果今天他们行把他带走,他真的会反抗,哪怕他现在受重伤、记忆全失、修为大减,他也会反抗。而他们不可能对他动手,他是霄霁岸,他是凌霄宗的霄真君,是修真界千万修士仰止的山,谁敢对他动手?

清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了一件霄霁岸没有想到的事——他跪了来。

后那几个弟也跟着跪了来。清玄跪在满是落叶和碎石的地上,抬起看着霄霁岸,眶泛红,声音低沉而郑重:“霁岸,师叔求你。不是为了凌霄宗,不是为了修真界,是为了天苍生。”

霄霁岸的眉皱得更了。

渊之战,你用护住了阵,将尊封印了回去。但尊被封印之前,有一缕气从阵中逃了来,现在正在凡间作。那缕气虽然微弱,但它带着尊的意志,它会不断地寻找宿主,附,吞噬,壮大。如果放任不,它迟早会重新成一个新的尊。”

清玄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回,每一个字都像石一样沉甸甸地砸来。

“只有你能消灭那缕气。因为你的渊之战中被尊的力量贯穿,你的血脉里残留着尊的气息,那缕应到你,会主动靠近你。只有在你面前,它才会现,别的人——包括我,包括所有的老——都找不到它,更灭不了它。”

霄霁岸站在石阶上,低看着跪在面前的清玄。山风起他单薄的中衣,了他束起的发,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弯了又直起来的竹

“所以你们不是来接我回去养伤的。”他说,声音很平静,“你们是来找我去送死的。”

清玄的猛地一震,他抬起,嘴剧烈地颤抖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来。因为霄霁岸说的是事实。那缕气虽然微弱,但它毕竟是尊的残念,是上古的意志,要消灭它,霄霁岸必须再次以犯险。上一次他差死了,这一次……

“霄真君!”后一个年轻的弟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知这对您不公平!可是那缕气前天已经屠了一个村,叁百多人,一个活都没留!它还在往东去,一个村有五百多人,再一个镇有两千多人,我们……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弟说着说着就哭了来,跪在地上,额磕在碎石上,磕得鲜血直

霄霁岸看着那个磕的弟,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看着清玄那双泛红的、带着愧疚和恳求的睛。他的又疼了起来,不是旧伤,是另一疼——一他以为他忘记了、但其实从来没有忘记过的疼。

那是他为“霄真君”的宿命。

他以为自己逃掉了。他以为自己摔仙界,失去记忆,成了一个平凡的、普通的、只属于楚萸一个人的男人,就可以不用再背负这些东西了。可是不行。这,这血脉,这伤,这些东西还在他上,这些东西把他和那个叫“霄真君”的人绑在一起,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闭上睛。

他想起楚萸。想起她每天早上给他端来的那碗温,想起她在他劈柴时站在旁边递的样,想起她说“我们成亲吧”时睛里亮晶晶的光。

他想回去。他想告诉她,他不怪她。他想告诉她,不发生了什么,他都不想离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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