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妖百魅 第95(2/2)

沉默的石棺，突然爆发一声充满哀伤的呼唤。

陆吾的幻影如烟雾般被撕开，将潜伏在其中的江珧暴在晃动的烛光。她惊愕的神对上了那双毫无波澜的睛。

“险些忘了，人类的成速度相当惊人。”语气平静。

他清楚自己的怒意从何而来：纵然是同一个神魂转生，也绝不是同一个人。瑶姬已经永远离去了，世间无人可以取代她。这个拙劣的人类，不叫他那个名字。

大殿中央骤然升起一座庄严祭坛，九鼎三牲罗列，鲜香草簇拥着一石质棺椁——这是祭祀帝王的最礼仪。

“我不杀你，并非顾念旧。虽然你尚未恢复神，但若施以刺激，说不定会‘奇迹’。而我，需要那个奇迹重塑天梯。”

向石棺伸一手，了个“请君瓮”的姿势。

他微微颔首，文俊驰开始动手，将江珧行拖拽至祭坛。客场作战，江珧的反击在梦主中不值一提。如同五千年前，她再一次被活生生冰冷的石棺。

俯，将祭坛上被踢散的草祭品整理好，随后整衣敛容，反向殿外走去。

剧烈灼痛从右手传来，剑柄上留一层烧焦的肤。

未等她因幽闭恐惧而爆发尖叫，沉重的棺盖隆隆合拢，将光明与自由隔绝在外。

江珧脑海中闪现那一日所见的奇景：青鸟引路，虚空中的金属大门，走廊中变幻不停的画，环绕西王母的无数透明荧屏，以及她那奇异的无机质嗓音。

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

江珧着怒骂：“就你这不人不鬼的叛徒，也妄想重启通，登仙成神？”

手中骤然翻一柄古朴宽剑，“锵”的一声，轩辕剑鞘，声如龙。他转冲到祭坛前，向囚禁她的石棺猛刺去。

她桀骜不驯地回敬：“你事？有你自己去爬乔戈里峰。”

“静渊！”

那声音是他刻骨铭心所、又无无义背叛的，女神的声音。他曾在无数次独属于人类的遗恨中渴望再一次听见的，她给他起的那个名字。

“利用我的痛苦饵，非常聪明，也非常狠辣。”

环绕大荒的蛇山峦本是缓缓移动，不仔细盯着看，几乎不可察觉。然而此刻，地壳传来地鸣般的嗡嗡震动，那无边无际的开始加速蠕动。

江珧冷冷：“所以你反了。自诩人祖五帝、人类守护者，现如今却让人间陷火之中。只为满足你那好奇心，便献上无数祭品，真是个反复无常的反社会分。”

挥袖一拂，缢死者的恐怖幻象烟消云散。森的殿堂两行火把霍地燃，光芒大盛，他以意志行驱散了回忆中的霾。

一个人

震动一阵阵扩散，沉睡中的图南突然睁开睛。

江珧心中一阵快意，暗骂：活该。

脚步一顿，靴碰到了什么。低望去，只见一枚沾染尘埃的竹哨落地面，仅有指节大小，颜翠绿如玉。

“不。”摇，目光越过她投向虚空，“我只是想……上去看看。你曾登上昆仑山上拜见西王母，见过她圣殿的气象，难不觉得疑惑？”

他转离开。

苦笑了一：“她对你的眷顾远远超过了我，我当年什么都没有得到就被赶了神殿。”

“不过你毕竟年少，不知那时代赐白绫自尽，其实是由行刑者在脖颈后悬挂上去的。细究起来，不算真正的自杀。那个结，不是这打法。”

梦境本是一个人最松弛的领域，她正是瞅准了这个不设防的角落设伏突袭。然而一旦识破陷阱，意识到自己是梦主，攻守会瞬间逆转。在这里，他的力量是压倒的。

剑嗤嗤作响，五石铸就的神削铁如泥，一又一没厚重石棺。

看到那石棺的瞬间，冷的恐惧从脚底直窜上脊椎，江珧只觉心脏被攥，那是她灵魂的幽闭梦魇。孤立无援的她脸煞白，上臂一，被鬼魅般现的文俊驰如提线木偶般拎起。

这柄神是他当年起事时，利用祝神火、以女娲补天五石铸就的，天生克制妖邪。颛顼寿尽夺舍成妖，已经不是纯正的人，再碰不得属于自己的传奇佩剑，何其讽刺。

方才面对父母尸幻影亦未起波澜的心底，此刻却骤然翻腾起怒意。怒火从渊冲天而起，一瞬间任何理智都无法压抑。

他声音平稳，带着一丝赞赏，更带着一令人骨悚然的从容。

有什么不对劲。

“我去过的。远早于周穆王之前，我便以颛顼之名的升山，向西王母寻求不死药。夺舍鱼凫、不断更换躯壳的办法，着实相当痛苦。”

她会因绝望再一次神魂俱灭，还是会为囚禁的刺激而爆发神呢？无论哪一，都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看到结果了。待她那两个迟钝的追随者发现所之人无法从梦中苏醒，必然疯狂反扑，他需要提前布防。

“场景度还原，这一次，你的平大有。”

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使用梦魇是一步俗手，他不该给任何人窥探心意的机会。这条线索断了，再另找他法吧。

“屠龙者终成恶龙，凝视渊者被渊所噬，剧本总是这么写。”淡然一笑，不为所动，“假如这一切都是设定好的程序，众生不过是某意志的棋，那我的奋战与守护毫无意义。”

从石棺上剑，以祭坛幔帐拭净血迹，还剑鞘。

继续说：“当年见识过昆仑山上不可思议的景象，被拒绝后只觉得遗憾。但时至近代，愈发觉得蹊跷。西王母、烛九、神祇们，这些在上的天上人究竟是抱着什么目的，从什么世界降临到人间？”

不是江珧稚气未脱的嗓音。

伸手，替“母亲的遗”整理了一裙摆。

稠鲜血从石棺隙中溢，在的祭坛上肆意横。

江珧僵立原地，冷汗浸透了后背，一动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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