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要走了(2/2)

陈浩没看见是什么容，只瞥见编辑框里还留着半行没打完的字。然后他看见裴郅一个一个地退格键，直到最后一个字消失。手机放回袋，从茶几上拿起打火机，若无其事地起。

没关系，他不介意帮她把那张纸撤回来。

他把资料折好还给江怀序，大概知那天她绪激动是为了什么了。

“喂，老裴，你真没事吧……？”陈浩看着他起的动作，不不慢，和平时一模一样。可就是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他心里发。

陈浩的嘴张开了。他先看江怀序，再看裴郅。裴郅靠在沙发上，手指正转着打火机。银的金属壳在指间翻了一圈，停住。

现在他知，说“好”的时候，她袋里已经揣着离开的车票。她早就知自己会走。

他步不快不慢，推开门走走廊里。“发圈在我手上，还有三天。”

江怀序把那张纸接过来放在桌上，顿了一。然后才开：“荀芙也要转学。”

他抬起，看了江怀序一，“查什么了？”

啪。打火机又亮了一，他把火苗甩灭，语气漫不经心，甚至带着被取悦到的得意，“她不就是为了气杜冰雪才来接近我的吗。我早就知了。”

——

打火机不转了。不是材室的时候。是假戏真那天。天台，暮，课桌，她环住他的脖，睫在风里轻轻颤动；他说荀芙，和我谈恋；他说我们，假戏真；她说好。轻轻，声音很轻。

“不是。是你让我查廖婷的那天提的，我看到她的转学申请和廖婷压在同一个档案袋里。今天校办公室看到单了，家签字已经签了，公章也盖了。还有三天她要走了。”

“噢，之前的吗。”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已经猜到了答案。她大概已经忘了那份申请还在教务躺着。

裴郅靠在墙上，休息室昏暗的灯光从他打来，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切明暗错的棱角。“能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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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打火机在指间转了最后一圈，然后攥掌心里。低看着手腕上那发圈，用拇指拨了一，底勒的红痕。他语气很轻，“谈个恋而已。”

江怀序没有回他，只是把手边那沓资料最上面那张递过去。廖婷的档案复印件，家关系那一栏写着母亲的名字和职业，杜家的住址，工作年限超过三年。“你让我查的人，她妈妈是杜冰雪家的保姆。她已经休学、准备转学了。”

“知了。”裴郅起，卫衣帽有歪，他抬手整了整帽檐，嘴角甚至还挂着那个弧度，“吃饭去。”

“还有几天。”他问。

裴郅没有说话。他把手机拿来，屏幕亮着，那个竹林像的对话框停在“来”。

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看江怀序，又看看裴郅，嘴张了张：“什么？因为谁？”

裴郅靠在沙发上，他从袋里掏打火机，银的金属壳在指间翻了一圈，啪地一声着，又甩灭。他勾着嘴角，心看起来不错，完全没有被江怀序那句话影响。“知。”

陈浩也想到了这个可能，然后他看了看江怀序的表，把“肯定是之前的”这句打圆场的话咽回去了。因为此刻江怀序的表是言又止的，是更沉默的、等待石落。

陈浩噢了一，稍微松了一气，看来事没有他想的这么严重。

陈浩见过裴郅踢足球、砸东西发火的样，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这样轻地放一个东西。

“三天。”陈浩替江怀序回答了，声音的，像是咙里卡了什么东西。说完就后悔了。

“不是——等等。你知你还跟她在一起？她一开始是骗你的——你就这么接受了？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廖婷应该是经常在她边的那个同班同学，原来那天她是在和廖婷对峙，廖婷因为杜冰雪的原因可能背刺了她。所以那天她崩溃，主动吻向自己，源还是因为杜冰雪，他心里把这几个碎片拼了一又一。

但只有江怀序知——他太了解裴郅了，越是面无表，越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陈浩的呼也跟着停了。他看见裴郅低看着手里那个打火机，拇指在金属壳上慢慢蹭了一，然后把它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没有发任何声响，轻轻地搁来。

陈浩转看向江怀序，想寻求一个解释，但江怀序的表让他更不安了——那平静的、等着最后一颗石落地的表。

他心里停了半拍，但很快压去了。大概是之前的——杜冰雪欺负她、把她锁在材室里那阵，她恨不得上离开南城。

可能没走成，申请大概一直压在教务没撤。他的手指重新动起来，打火机啪地一声着，火苗在昏暗的休息室里了一，被他甩灭。

“老裴……”陈浩从沙发上站起来，叫了一声，但他不知该接什么。

陈浩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他靠在沙发上，看着裴郅转打火机，看着那发圈在他手腕上轻轻晃动，大脑飞速运转了好几秒，然后才开，语气比平时慢，小心翼翼地试探：

裴郅低扫了一，嗯了一声。打火机在他指间又转了一圈，只是速度慢了一。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发现裴郅本没在听他。裴郅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弹着那发圈，嘴角的弧度还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