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19关押(2/3)

&esp;&esp;水牢里没有光，只有从唯一的气窗里漏下来的一缕，像一把生了锈的手术刀，在浑浊的水面上，划开一道惨白的光带。

&esp;&esp;两道人影，一高一矮，逆着光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那位高阶法师，他依旧是一副神情严肃、来执行公务的模样，但眉宇间的不耐烦清晰可见。他显然很不喜欢这里的环境。

&esp;&esp;沉重的铁门被从外面拉开，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esp;&esp;安贞被关在这里已经不知多久。

&esp;&esp;所以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将自己从这具被迫困于此处的身体里抽离出去，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神明的视角，俯瞰着脚下这片污浊的水，以及水面倒映出的、那个即将到来的、更加污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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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孤独和恶劣的环境，反而让她那份根植于血脉的高傲，被淬炼、凝结，成了一层坚硬的、看不见的冰壳。

&esp;&esp;只是在被推搡的那一刻，她抬起了下巴，目光越过眼前攒动的人头，越过那跳动着、扭曲着所有人影的篝火，望向了远处那个唯一亮着安宁光芒的、属于医疗帐篷的方向。

&esp;&esp;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esp;&esp;她忽然明白，洁癖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关于身体的，而是关于边界——她的身体排斥污水，正如她的精神排斥愚蠢，这两者在她看来并无不同，都是一种需要被隔绝在外的、无法理喻的脏。

&esp;&esp;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

干透的泥痕。

&esp;&esp;她甚至没有开口辩解一个字。

&esp;&esp;这对一个有严重洁癖的人来说，是地狱。

&esp;&esp;仿佛周遭的一切，那些足以将她置于死地的指控、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那些冰冷的兵器，都比不上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污渍，更值得她费心。

&esp;&esp;高阶法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esp;&esp;而跟在他身后的炼金术士，则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esp;&esp;真相是需要被理解的。而眼前这些人，他们需要的不是真相，只是一个泄愤的出口。

&esp;&esp;安贞被迫向前踉跄了一步，几乎要跪倒在地。

&esp;&esp;他像回到了自己最熟悉、最舒适的实验室，那双阴郁的眼睛在昏暗中甚至亮起了微光，贪婪地扫视着水牢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安贞的身上。

&esp;&esp;两名骑士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抓住了安贞的手臂。另一名骑士绕到她身后，用坚硬的剑柄，重重地、毫不留情地，抵在了她的后心。

&esp;&esp;空气中弥漫着排泄物与腐烂水草混合的恶臭，水面漂浮着令人作呕的秽物，冰冷的水汽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她的体温。但这些，都没有击垮她。

&esp;&esp;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被拉伸成一种黏稠的、散发着霉菌气息的物质。她背靠着湿滑的石壁，双脚蜷缩在唯一一块没有被污水完全淹没的石阶上，尽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与干爽。

&esp;&esp;一股强大的推力传来。

&esp;&esp;“把她绑起来！等团长醒来，由他亲自审判！”

&esp;&esp;这沉默在众人眼中，成了默认，成了罪证确凿后的无力反抗。

&esp;&esp;身为帝都那朵被无数诗歌与财富浇灌的玫瑰，她的高傲，不允许她向一群连基本逻辑都无法辨清的、惊慌失措的蠢人，解释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