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2/3)

兰茉非但没听见，反而立住脚，“不行，我得回去找二郎和童儿。”

不仅是童碧，连李歌四人也满面纳罕，那鹿泽更是歪来悄声问凤奎：“这三个娘们儿是人是鬼？”

突然她瞟见门外文甫的背影，虽是个男人，却那样的姿不凡，那样的气宇轩昂。其实借他的还魂也不错，这才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呢。想定，她弯一弯嘴角，从蒲团底摸把匕首，忍着肚肝寸断之痛，拼尽力气朝文甫背影飞奔过去。

他在黑暗中看她一，“你真不知去后要到何安？”

只听旁一声呜咽，燕恪回一瞧，竟见文甫缓缓倒在廊，后渐渐陈茜儿血红淋漓的影，她手中握着把较的匕首，红艳艳的嘴朝上一弯，鲜血便从里淌来，一，便笑倒在文甫上。门那银儿杏儿吓了一，呆了须臾，拉着手往廊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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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也对，兰茉只得又跟着他往前走。一起雪来，连天上那抹月牙也给云翳挡住了，四里到是憧憧的山石树影。好在这是殿晖的家，他就是闭着也摸得到门上去。

“找他们什么？”殿晖忙走回来拉住她手腕往前走，“回去就是找死！这宅中到底还有多少贼寇谁都不知，咱们能不能逃去也是两说，你生怕死不成，非得回去跟他们死在一？”

“就是全安，你们的大哥。”

凤奎拧她的胳膊，冷笑一声，“他算什么大哥，只知儿女，却不为弟兄们计远！”

凤奎笑了，“是人，不过我看离鬼也不远了。”

李歌睇她一，“五胖是谁？”

燕恪被拽倒在地，翻一瞧，又有两个蒙面男人提刀赶院来支援凤奎几人，他忙爬起来朝那亮堂堂的廊跑去，“庞照升！你还不快帮忙！”

“把她押在那个鱼里，替我杀了她。”

听得童碧心里诧异，这里怎么还有陈茜儿的事？她一寻思，一盯着凤奎眨眨，隔会总算将这人给认来，“你是辛凤奎，五胖从前的兄弟。”

凤奎蹙眉首，“快把人押去给那个陈茜儿，咱们好趁早走。”

此刻夜刚至，四面八方响起噼噼啪啪的爆竹，听得兰茉一颗心左一，右一。忽然脸上一冰，抬一瞧，那白的烟雾中竟纷纷扬扬飘雪来。

这时候雪，只怕不是什么祥瑞之兆。

“快走啊！”殿晖扭吼她一声，因不知园中还有无贼寇，不敢大声，嗓音放得低低的。

凤奎忙问：“那个庞照升呢？”

外到拼得闹，茜儿也自在屋里盘算得，这时候要取童碧的尸首，必是难了。可她方才将砒霜吃了去，这时肚已有些绞痛，想是毒药起了效用，再等就怕等不及了——

兰茉摇摇，轻轻笑了声，“不知，二郎还没说。随他打算吧，反正我在哪里都是一样。”

那鹿泽一笑，“不知，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何况你方才砍掉了兄弟一条胳膊，我们也该报这个仇。”说着与凤奎将她押到另一边鱼里坐着，解自己衣裳上的黑腰带来，朝她脖前去，“对不住了这位。”

那康丞拾起断臂，跟着一将童碧押往客院，途经金粉斋，李歌顺院去，借廊灯笼一瞧，只见先前过来那三个弟兄已横死院中，派来支应的四人却不知去向。

幸而那康丞断了右边小臂，不惯左手使刀，力不足，这一刀只不过叫燕恪受了些外伤。这时童碧疾手快，将他朝后一拽，一刀划过康丞腰间，这一刀却是切腹断，康丞倒地不起。

燕恪心也受大震，还未回神，听得照升急喊一声“老爷”，撞开他抢去廊庑底。因照升忽然，燕恪瞥见那康丞的刀直朝童碧侧面劈去，他哪还顾得上瞧这，三步并作一步，跑来童碧旁，抬起胳膊便挡那刀。

外爆竹声更了，说时迟这时快，突然砰一声，门被人踹开，凤奎刚抬去瞧，却见刀光一晃，照升提刀直朝他脖挥来。他只得放开童碧胳膊，抬胳膊去打照升的手腕，虽避开这一刀，手上被划了一条伤，反被照升一脚踹到墙。

茜儿自有盘算，恐人死早了不新鲜。她脸上带笑，从怀里摸颗鹅卵石大的红宝石，“这个给你，照我说的办，杀了她，可别用刀，刀个窟窿来就不好看了。我想想怎么杀好——对了！勒死，勒死脖上就只一红印，没几天就能消的。”

她笑容诡异，嘀嘀咕咕转过背去，又回那鱼中间坐着。瞧得童碧云里雾里，本没顾上是在说杀自己的事，只顾两圆睁着问凤奎：“她想什么啊？”

墙外来，给那凤奎赶来，臂一扬，将一把白灰朝她脸上撒来。她赶忙闭，就在这间隙里，被院两人赶来擒住。

果然凤奎一把石灰粉朝两人撒来，幸而两人都躲开了，那几人却趁这把石灰，从屋里溜去，正到院中，又被童碧照升赶上，两厢便在院中恶斗起来。

童碧来接住，回一瞧凤奎正往怀中摸，便忙拉照升退后，“小心！”

几人都不大明白她的话，凤奎急着走，懒得多问，只：“人我们给你带来了，你想怎么置？”

“什么时辰？三婶，你等人呐？”童碧一雾，挣了挣胳膊，奈何被人擒得更了些。

李歌摇摇，“也没看见，想必叫他跑了。”

殿晖急得腮帮一，握住她两边胳膊，“他们不会有事的！有庞照升和弟妹在，他们不会有危险，那两个人的本事你难还不清楚？就算你回去也无济于事，你帮得上什么忙？当务之急是咱们逃去，才好去报官！”

兰茉心越发打起鼓来，突然想到年幼时拉着授艺的师傅问爹娘，师傅却说她是命犯孤星，爹娘早死了，注定她一生无亲可靠。她心里一沉，唯恐此话应验，脚步亦有些缓慢沉重起来。

童碧还朝对过望着陈茜儿琢磨，见她将手上一个小白瓷瓶打开，仰吃了些什么，真是奇怪。冷不防脖上陡然一，她这才醒神。叵耐两条胳膊给李歌凤奎死死擒住，本挣扎不开。那鹿泽猛地在背后一使力，勒得她脑袋朝后一仰，直翻白。

这是他自幼大的家，却只有兰茉来的这两年才觉得有些家的气氛。他握着她的手，想到这是第一回不是以外甥的份，而是以一个男人的份坦地牵她的手，心里就很怕，怕逃不去，更怕逃去后，从此人归人海，再找不到她。

自从跟着燕恪殿晖文甫由黛梦馆溜来，几人便就近朝大门奔去，当时却见大门有罗香及两个大汉把守，只得悄悄掉，改朝后门去。谁知在柳月斋前碰见照升刚斗杀了两人，燕恪便同照升文甫二人又折回去寻童碧，此刻还不知他夫妻二人是死是活。

他心一慌，忙赶来告诉凤奎，“先往这院来的三个兄弟都死了，其他四个没见着。”

一看文甫，满面血污，轻阖，半个仍靠在照升上，陈茜儿却伏在他一条膝上，早已毒发亡。照升上衣袴被血浸透，朝院中冷望一，便扶住文甫的肩，将其小心放倒，随后撑刀起，朝院中去。

不过是句玩笑话，兰茉知他不会的。转瞬又想，也许他会。她暗暗斜睐他，也说不准，或许了苏家的门，时日一，他就想不起她了。她这大半辈，被许多男人迷恋过，也被许多男人遗忘过，太多叫人肝寸断的故事在她上发生过，经历得多，什么都不确

说话将童碧押到客院里来，见一间屋里得极亮，便推门而。只见对过条案上满红烛，中间香炉里着三注香，地上一偌大的褐黑符文，两边地上各画了一个鱼，左边那鱼当中，盘坐着个阖的红衣红裙的女人，后站了两个婢女，也穿得鲜红，看着血淋淋的古怪。

茜儿却像没听见，一双在她脸上慢慢聚起神来，两条胳膊一抬，由银儿杏儿搀起，慢慢走到童碧面前，细细盯着她的脸看，“你这张脸的确得好，又健壮，又比我年轻，我用你的，也不算委屈。”

“既然要杀，怎么不早说，何必费事叫我们把她生擒过来？”

童碧趁机往前一扑，一个蝎摆尾，踢了鹿泽一脚，而起。这时燕恪文甫也赶来门前，燕恪将手一扬，朝她扔了把腰刀，“接着！”

即使看不清，他也能想象她这笑，肯定一如既往，是带着些哀伤的。谁知又听她笑：“怎么，打听我们在何地安，还报官府捉拿我们？”

陈茜儿倏地掀开，冷朝门前来。突然“噼噼啪啪”震天的炮竹响起来。往年的除夕夜的规矩，近夜便开始放爆竹。听得她微微一笑，“时辰要到了。”

兰茉在后拖拖拉拉被他拽着走了一截，忽然甩开手，“不行，我不能撇他们苟且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