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苏尔结局篇：凡要摘取崇gao者必先付chu血的代价(2/5)

曼苏尔径直往前。接近圆城时，塔希尔已经带人迎了上来。他的甲衣上沾满血污，左臂也多了一道刚刚包扎过的伤口。

“塔希尔替你打下半个帝国，又替你攻开巴格达。”卡里姆唇边扯出一丝极淡的讥讽，“到最后，你只需要跨过这道宫门。”

正殿里只点着几盏灯。

曼苏尔看向远处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卡里姆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他垂眼看向自己空荡荡的腰侧，忽然问：“你来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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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门扉缓缓打开。门内遍地都是折断的兵器与尚未干涸的血迹。更远处仍有火光冲天，金门宫的穹顶隐没在浓烟后面，偶尔还能听见兵刃相击与垂死的喊声。

通往圆城的道路却还没有完全肃清，街巷两侧门窗紧闭，偶尔有人躲在残破的窗格后向外张望。没有欢呼，也没有人迎接。对这些在围城中熬了太久的百姓而言，今夜进入巴格达的究竟是谁，远不如明日还能不能领到粮食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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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命令传了下去，身后的书记官甚至来不及寻找桌案，只能跪坐在石阶旁，借着火把迅速誊写。

离开撒马尔罕后的第五年，他终于重返巴格达。

他自幼在这里长大，曾经跟随父亲穿过的长廊，受学时经过的庭院，少年时与卡里姆一同骑马出入的宫门，如今大半已经认不出原来的模样。廊柱被火燎得发黑，壁上的金色纹饰剥落下来，纱幔与地毯浸满污水和血。

“你会在大法官、宗室与诸城见证人面前交还印玺，撤回废黜我继承次序的敕令，承认父亲留下的遗命。”

他向前走了一步：“这场战争由一份被篡改的遗命开始，就该由真正的遗命结束。你必须活着看见它被重新宣读。”

曼苏尔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五年足以让很多人改变。”

他抬起眼。

也足以让更多人死去。

卡里姆坐在御阶下，身上的黑袍已经破损，腰间也没有佩刀。他似乎很久没有合眼，眼底深陷，面上却仍旧保留着近乎傲慢的平静。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是。”

过了许久，卡里姆才开口：“你还是进来了。”

曼苏尔从兵器之间穿过，走进宫门。

待最后一道军令封好，曼苏尔才翻身下马。

“不是。”

卡里姆望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半晌，才低低笑了一声：“曼苏尔，你变了。”

“先派人救火。封住府库、铸钱所和各迪万的文书库，任何人不得趁乱取走东西。”他顿了顿，“投降者缴械以后集中看守，不许私杀。再打开宫中粮仓，将粮食送到清真寺、浴堂和收容百姓的空宅。如有人趁乱劫掠，不论原本属于哪一方，一律拿下。”

“我的确不愿你活着。”曼苏尔坦然道，“可我若今夜在这里杀了你，从此免不了会有人说，你才是父亲真正选定的继承人，我不过仗着呼罗珊的军队杀兄夺位。”

金门宫外，残存的守军已经放下兵器。长矛与弯刀堆在宫门两侧，昔日平整的石阶上遍布刀痕，血水沿着缝隙流入低处，将积尘染成暗红。

兄弟二人隔着满地狼藉，沉默地望着彼此。

卡里姆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然后呢？你胆敢让我活着？”

曼苏尔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曼苏尔握紧缰绳，催马穿过城门。身后的骑兵紧随而入，沉重的马蹄声沿着石道传向城中。

“金门宫北侧已经被控制，守军正在缴械。”塔希尔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曼苏尔近前，“卡里姆退入正殿，身边只剩下数十名近卫。东市仍有大火，河岸还有几支残军负隅顽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