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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纪嗤笑:“你们几个是闲得没事了是吧?营里的兵练完了?喂了?甲胄了?!一个个在这围着问这些有的没的,像什么样!”



几个参将一哄而散,跑去老远还能听见他们在笑。沈纪脸上还着,心想自己方才说话是不是真跟赵副将说的一样。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抬手拍一自己的脑门,骂:“这像什么话。”



沈纪手里的筷差掉桌上:“……爹,你这听谁说的?”



等到火盆里的纸钱烧完,就只剩一火星在灰里明灭。沈纪把香炉里的香灰拨了拨,起离开了南疆。



沈家三个儿,两个死在战场上,就剩他一个了。他娘走得早,他爹一人把他们兄弟三个拉扯大,又一个个送去打仗,最后送回来的只有他一个了。



沈纪轻嗯一声,弯腰把地上的枪拿起来往营里走,几人连忙小跑着跟上来:“将军将军,那京城里到底什么样啊?五皇人怎么样?真是跟戏本上说的那样,天家贵胄都得跟画里走来的?”



晚上他去营帐里吃饭,沈韫坐在桌边拿筷夹菜,忽然冒来一句:“听说你今天在营里跟人夸五皇俊俏?”



这话说得跟炫耀一样,就跟小孩非要扯着大人喊我跟他玩得最好没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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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韫骑在上特别兴,一路上嘴没停过,说这回京得好好逛逛,京城里那家老字号的羊馆他惦记好几年了,还有城东那家卖烧饼的,饼里夹的馅跟别不一样。沈纪被他爹念叨得耳朵起茧,只顾闷骑不搭腔。



祠堂就在将军府后院的东厢房里,供着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沈纪推门去时里还暗着,他三炷香香炉里,跪在蒲团上磕,然后从纸钱堆里拿一沓来,开始一张张往火盆里放。



郎副将一愣:“将军跟五皇相熟?”



他这回京带了两新的,是副将背着他偷偷让营里的裁赶来的,沈纪把两都试一遍,站在铜镜前面看了又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韫看着他儿那张红透的脸,笑了一声,也就端着碗继续吃饭,敷衍:“行行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不过你京之后要是真看上哪个,跟爹说一声,爹可以去给你提亲。”



火苗着纸钱边缘,慢慢地把黄纸吞去,再变成黑灰飘起来。沈纪跪在火盆前面看着那些灰飘上去,开说:“爹让我京谢恩,我明天就走了。”



他大哥没回来,他二哥也没回来。



副将被他说得缩了缩脖,但嘴上还是没忍住嘟囔:“将军您方才说五皇俊俏的时候,那语气跟思似的……”



郎副将一阵唏嘘,又追问:“怎么个俊俏法?将军您给说说呗。”



沈纪:“……反正没有想过。”



“娘。”沈纪往火盆里又放了几张纸钱,“你在底看着爹,让他别老跟人较劲。上回跟隔营的老周比摔跤,把腰扭了还嘴说没事。”



他们不急着快加鞭赶回去,于是走了大半个月,快到京城那天晚上宿在驿站里。沈纪晚上没怎么睡好,那天还没亮就醒了,在屋里翻箱倒柜地找衣裳。



发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沈纪独自去了沈家祠堂。



“咱们营里都传遍了。”沈韫夹菜嘴里嚼,“说你提起五皇时那语气特别不一样,几个副将回去学得活灵活现的。纪儿,你息了啊,真找到喜的人了?”



沈纪把筷往桌上一拍:“爹!没有的事!我就随说一句他得好,那帮人自己瞎琢磨的!”



他想起他大哥当年战死时他才十二岁,他大哥走之前还拍着他脑袋说:“等哥回来教你骑。”



“大哥,二哥。”沈纪又往火盆里放几张纸钱,“我在南疆打这些年仗,你们在底别担心。爹骨还朗,就是嘴碎了,天天念叨我。”



火盆里的纸钱烧得旺些,火苗往上蹿了一截。沈纪跪在那看着火苗,觉得嗓里有疼。他气又开说话:“我在京城遇见个人……是萧时衍。他那个人有意思的。我走的时候他还送了我块玉,让我好好养着……我这回京能见着他了。”



没人应他,可是火盆里的火苗了。



“天家自然差不了,很俊俏。”



沈纪的脸腾地红了,他抬脚踹了赵副将小骂:“!都给我!今天加练一个时辰!”



他看着火盆里的灰飘起来,忽然笑:“你们也别笑话我,我知我这样没息的。”



“没没,末将说将军说得对。”



沈纪哼一声,故意说:“我从前在京城……跟五皇相熟,用不着那么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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