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心霜雪(2/2)

院中冷落,春寒阵阵。百里惊鸿望向右室,但见烛火已灭,暗室幽清。

遥望明月,百里惊鸿如斯低语,“君心不可度,我心霜雪明。何能同殿下,结发受长生……”

风即空摆手,“苦也罢,乐也罢,莫要再说了!你走吧,日后也莫再来。”

出得右室之门,莫杀人心中一凛,但见庭中新月冷冷,百里惊鸿正立于辛夷之侧。

“皇上重礼尊师,是臣之幸。然皇上性情好胜,遇事坚决,臣不能左右,故以为愧。”

愧?”

风即空随即将药瓶递还于他手中,冷眼冷语,“多谢莫兄,只是即空箭伤已愈,无须此药。”

百里蟾烟顿时面色沉下,怒道,“女孩儿家!如何学得这般胡言乱语!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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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便要看王爷手段了!”莫杀人思及方才风即空之语,敌意甚重。

言罢决然离开,倒有百里氏之风骨,令百里蟾烟忽感不舍。

太傅告辞后,一阵环佩叮当,百里蟾烟回头,但见百里鸾夕身着粉绢荷衣,甚是娇俏。百里蟾烟心头微暖,见她面眼带嗔,便笑道,“鸾夕今日前来莫非是嫌嫁妆太少?”

“殿下若赐喜酒,莫漏了莫杀人呵!”莫杀人立于榻边,言语无状。

太傅起身施礼,“皇上,臣局已毕。容老臣告退。”

莫杀人脸色微变,咬唇道,“殿下金尊玉贵,自是不知身而为奴之苦……”

百里蟾烟此时方取茶,饮毕戏道,“太傅,此局未完。”

百里蟾烟心道,你即知我心性,何必多此一举?便沉声道,“太傅,莫说其他,下棋!”

莫杀人望他良久,方退后两步,正欲出门,忽然想起今夜所为何事而来,便从怀中掏出一只白玉药瓶搁于榻上,“此药对箭毒疗效甚好。”

百里鸾夕却不理他,正了正衣裳,屈身施礼,“臣妹告退!”

莫杀人唯有自揣药瓶入怀,但觉冰凉透骨。

百里鸾夕自来与百里蟾烟生疏,一时倒也无话,勉强言道,“皇兄,鸾夕不知皇兄竟是如此嫌我,如此年纪便要将我嫁出。”

百里蟾烟笑而不语,这时门外忽传鸾夕公主求见。

是夜,虚空室右室,风即空披衣坐于榻上,垂头默对。

“也是。他是王爷,自是于知过书院习武,我不过家奴,师承草莽。料想是没那个本事。”

金炉袅袅,内侍奉上新茶,百里蟾烟示意先奉太傅。太傅谢恩,仍是眼观棋局,许久方摇头叹道,“皇上棋高一着,老臣认输!”

禁卫进来,百里蟾烟令下,“带鸾夕公主回宫!其女师失职,杖五十!”

太傅遂静心对弈。一时辅义殿中只听得偶尔叮叮棋响,但见对弈二人,玄色朝服者鹤首童颜,盘膝坐于榻上,沉思不语。帝君身着织锦衮龙云袍,侧身倚于香花软枕之上,眉似风扬,眸如墨点,纵有天成霸气,亦是清绝之人!

百里惊鸿摇头,“皇兄对他嫌隙已生,大婚之日,是他必死之时!”

百里鸾夕赧然泪下,悲愤言道,“皇兄,臣妹知你用心,谢皇兄垂爱,嫁与风即空又怎样,想来总比那和亲要强过百倍!”

太傅亦笑道,“是所以臣之为臣,君之为君。老臣运棋瞻前顾后,皇上布局死而后生,真是心思绝妙!若皇上治国如弈棋,当是北轼之幸。”

风即空抬头,眼见莫杀人腰间之缠金宝剑上隐有血污,顿觉厌恶,懒懒回道,“此处是昆仑王宿处,你莫要乱来!”

风即空忽然笑不可抑,望向莫杀人,眼中恨意浓烈,“家奴!你这家奴可谓天下第一!谁人知晓我风氏禁军统领竟是司徒氏家奴!”

“鸾夕!你!”百里蟾烟未料到她小小年纪,竟会说出如此之语。思想来,便冷笑道,“先是太傅后为你,昆仑王可真是费尽苦心!”

莫杀人默然无语。许久听得院外侍卫轮值,这才提气纵身,遁入那茫茫夜色之中。

百里蟾烟大笑,手指珍珑戏问太傅,“如何?”

“殿下是怕我伤了百里惊鸿么?”莫杀人语带伤心。

莫杀人冷笑,“他便是驸马,何人敢杀?”

百里蟾烟轻拍百里鸾夕弱肩,叹道,“鸾夕,风即空确是人中龙凤,他日你便知皇兄用心。”

百里惊鸿长吁一口气,转头看向那如眉新月,言语忧伤,“惊鸿自会舍命。倘若如此尚不能,还望公子救他!”

百里鸾夕柳眉蹙起,仰头望向百里蟾烟,犹豫几次方轻声道,“皇兄,你不知六皇兄钟情于风即空么?”

百里惊鸿轻抚袖中束带,心乱如麻,既惊又怒,既悲又恨,百般思量却成一句,“……你要救他!”

风即空冷笑,“伤他?你未必有那个本事!”

莫杀人左手按于剑柄之上,下得石阶,行至他面前,“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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