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肆 温泉 -罢了,抱就抱吧。(2/2)
一袭青袍入眼。
他声音苦涩微颤,似是呢呐,听得顾怀兮心头酸涩异常,“可我若不强,不狠,不去争名夺利,我与妹妹便是俎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稍后请朔青给你看看,他医术极佳,师从长歌杨氏。”似乎是怕顾怀兮拒绝,他又补充道:“道长曾替我问诊,如今道长有伤,请让我也一报大恩吧。”
等朔青离去,他便抬手唤人前来。
顾怀兮心头颤了颤,叶妄见他眉目松动,便乘热打铁:“道长救我一命,我无以为报。如果道长想离开纯阳宫,我便将道长带出纯阳宫,让我帮帮道长,好不好。”
叶妄欣赏着顾怀兮的窘迫,竟然觉得他窘促蹙的样子的时候格外有趣。
顾怀兮避开他的目光。
顾怀兮很想抹散他眉头的褶皱,但仍旧一言不发。
叶妄说到这,凑到他耳边低声笑了下,顾怀兮眼皮跳了跳,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还没回过神,那温和的声音又继续讲起故事:“在我二六年岁之时,父母因故皆亡。藏剑山庄弟子众多,我幼时心气极高,多数人本就不爱见我,父母去世后更是备受欺凌。好在父亲在世时于藏剑山庄曾有几分地位,我便被安置在了一空远别院中。”他顿了片刻,似是在整理思绪,又继续说着:“但藏剑功法极为特殊且相当霸道,仅靠修习进展缓慢,最快的突破方式便是置之死地,强行突破以求一生。我天性好强,多年来寻边名山大川,将自己置于生死之境,我本次前来纯阳宫就是听说这里有罕见奇毒凤尾翎,欲循此毒借以突破”
叶妄抿了抿唇,“顾道长何故不让我帮你。”
他听见叶妄道:“我相信道长不是这样的人。”
在顾怀兮看不见处,叶妄冷冷的瞥了眼劳神在在的朔青。
“你先把手放开。”
不过一刹,将将从顾道长面上退下的红色一下又爬满了他的两颊。
叶妄收了收心神,心中转了几个弯,试探地问道:“道长可是害怕玄虚观主伤害于我?”
日头高升,顾怀兮看向叶妄清澈的目光,恍惚间似乎有日光落入他的眸中。
顾怀兮顿了片刻,便出了温泉,刹那间骨中渗出的寒意与寒风碰在一起,他咬牙强撑住,短短几步却好似行走在万里雪域。
“其实在来纯阳宫前,朔青公子已经制止了我,我根基不稳,如今功法有成却沉疴积郁,若是继续突破怕是伤及根本积重难返。”
怀兮下意识想要远离,却发现自己被禁锢住,柔缓的声音响在他耳边:“作为交换,我将我的故事讲给道长吧。”
随着朔青的离开,两颊上的绯红也逐渐退下,顾怀兮点了点头似是应了。
他突然笑了,“但我不后悔来纯阳宫走这一遭,若我不来,我便无法遇见道长。我当时摊在崖低在想,如果我就这么死在这了,我的妹妹该怎么办,我如果死在崖底又有谁会记得,谁会为我哭一哭呢?如果能有人来帮帮我。
“道长。”只待他恍惚的一刹,青年便拥了过来,斗篷经过炉气熏染,带着檀香,火热的气息与斗篷一起拥住他。
热气迎面,拉回了顾怀兮的意识。
顾怀兮想安慰这个人,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或许他只是想要一个宣泄的渠道,便只是安静的听着。
媚水将换着衣物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也不看两人便退了下去。
叶妄享受了刹那的凉爽便被顾道长推开出去。
他微微凑近了点,轻声道:“叶公子,江湖险恶,不必与一萍水相逢之人心言皆交。若是我挟恩图报你该如何?”
叶妄不以为然,他已琢磨到拿捏顾怀兮的方法,他轻轻在道长肩头蹭了下,声音带着几分委屈,“道长凉凉的,让我抱一会儿吧,我好热。”
他对叶妄道:“叶公子好意我心领了。”
虽说父亲和师父教导不多,但向来都是循规蹈矩一丝不苟的他第一次以如此衣衫不整的“狼狈”姿态示人,脸上的红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陡然,顾怀兮心头一阵酸软,罢了,抱就抱吧。
“道长与崖底救我一命,又用金灵莲为我续命一次,就不能让我报恩帮道长一次吗?”他望着顾怀兮,苦笑一声,眉目垂下来显得分外悲伤,“你若不给我个解释,我就一直缠着你。”
“咳咳。”
叶妄拉着又莫名开始发呆的道长,将人顺着铺好的软垫进入暖阁。
于是,我遇见了道长。”
顾怀兮衣衫不整,一旁的叶妄也是一身中衣湿透了贴在身上,还紧紧的扒住了自己,自己散落在温泉中的头发甚至随着水流挂在了青年身上些。
说着话,青年又突然贴了上来了:“但是正好,我好热,道长快帮我凉一凉。”
叶妄不着痕迹的挡了挡朔青的视线,语气温和,视线却略带嫌弃,“朔公子请于外物稍候片刻,我与顾道长这就出来。”
他起身出浴,裹穿好斗篷,又将一旁云峰白的斗篷撑起,“道长快来穿上,你如今寒气入骨,万不可再着凉。”
似有寒风袭来,裹挟在顾怀兮身上,他不仅打了个冷颤。
灼热的呼吸打在顾怀兮耳畔,他心头颤动,但不知该以何种表情面对,他将身后的人拉开,神色人就不变的冷淡漠然,他看着青年,眉目如画,精致若妖,睫毛上坠着水汽凝结的水珠,唇色鲜红恍若魑魅,他想替叶妄擦净睫面上的水气,但却没付诸实践,这个孩子太过单纯,顾怀兮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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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本想染上凤尾翎之毒,再借由心法突破凭借内力将毒素逼出体外,没想到借着凤尾翎,我突破了九重心法,但经脉皆断,不可运功,且时时被血脉烧灼。所以我对道长如今的苦痛感同身受。”
这道长怎么回事?叶妄皱着眉,垂下眼掩住眼中渗出来的冷戾,过于迂回的方式几乎将他的耐心消磨殆尽。
刹那寒风被汤泉的热气裹散,青年继续道:“顾道长还请安心住下,我本次是替藏剑山庄庄主前来拜宫,这座山里没有一个纯阳宫的弟子。朔青也已经去配温补的药了,可以替道长一缓寒毒之苦。但运功,是万万不可的了。”
叶妄替他将湿漉漉的头发从斗篷里撩出,又草草从毛巾擦干了头发上的水珠。
说话间,媚水一袭红衣,婀娜多姿的来到池边。
毫无迟疑,叶妄说着话便笑了。
叶妄目的达成,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下姿势,将人环在怀里,顾怀兮感觉到温热的暖意从后心渗入脊骨,湿发被青年撩到另一边,漂浮在汤泉上,青年伏在他肩头轻轻道:“其实说起来,我和道长的身世还有几分相似。我叫叶妄,道长已经知道了,我父亲也是藏剑山庄弟子,母亲是川蜀唐家堡人,我自幼随父亲修习藏剑功法,此功法极为霸道,每次突破之时都犹如烈火焚烧,我还记得自己幼年时第一次突破,哭得几乎要昏了过去。
这是我的命,我又怎能把外人再拉入旋涡。他没说话,摇了摇头,“这是我的私事。”
朔青一副没睡醒的不耐烦样子,丝毫没有打扰了别人的错觉。
不回答就是了。叶妄摸准了他的想法便好发挥演技了,立刻换上一副灵动狡黠的神情:“顾道长且放心,我有十拿九稳的办法。”
青年从背后替他系好斗篷的系绳,一直觉得对方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却没料到一回头,对方似乎竟比自己还高了那么两指。
还没等顾怀兮将人扒开,咳嗽声便池岸上响起。
突然出现的第三人使他刹那脸色涨得通红,定睛一看,是前些时日来接叶妄的朔青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