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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碗面吧。”

他有什么理由和立场去怨恨季元良？

“你问过我啊。”倪莱竖起两根手指，“而且还问过两次。”

季随胸口钝痛，似是在喃喃自语：“是吗？”

“不知道，我想想。”

“倪莱，对不起。”季随嗓子暗哑，“对不起。”

季随笑着抱起她一路到厨房：“想好吃什么了吗？”

倪莱：“有点饿。”

季随最后一个下船，他穿着脏兮兮的防护服，看起来极其疲惫。

季随瞧见她过来，把烟摁灭在栏杆上，伸手把她搂在怀里捂了会儿：“睡不着？”

“我支持和尊重的选择。我没什么想法，就是担心你。”倪莱顿了下，“我知道你不是扔下我，你当时有嘱托旁边的人把我带上岸。而且我是成年人，有照顾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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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蛋的他再一次活成了季元良。

季随抱着她没动，过了会儿，问：“倪莱，当时我把你一人扔在海里，什么也没交代就急匆匆走了。你当时怎么想的？现在呢？”

“嗯。睡觉前问的。”倪莱点头，“我现在的回答和那时一样。”

电话最终没打通，他自责暗骂了一路。

季元良的女人在这个时候出了事，而他比较幸运，他的女人现在完好无损地被他抱在怀里。

半夜，倪莱醒来，右半边床是空的，季随不在身边。她捞了件外套下床出去，在阳台上看见了正在抽烟的季随。

倪莱歪着头想了想：“也有怨那么一点点，怨你没有听到我叫你安全回来。”

p; 情急之下，毛线劈手拽起一截正在燃烧的船舷，跳起来狠狠砸在季随脑袋上。

*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不会。”倪莱肯定道，“今天这种情况，如果你走后我出现了意外，我唯一的遗憾是没能见你平安回来。”

“什么？”

他在救援船上醒来，站在甲板上吹着风抽了两根烟后，才想起来倪莱。当时他着急得不行，到处去借有信号的电话去联系倪莱，被队员们笑话他媳妇奴。

他们的不同之处莫过于结果：

倪莱肯定：“是。”

许久，季随又问：“你有怨恨我吗？”

“如果你……出了意外，你会怨恨我吗？怨我把你丢下……”

季随迟疑：“有吗？”

晚上十来点的时候，倪莱等来了归航的救援船，先行下来的队员们一个个路过她，笑着跟她打招呼，甚至有比较皮的队员叫她嫂子。

母亲到死也不会怨恨季元良把她丢下吗？

十多年，他才活明白了过来。

工作和自己的女人之间，他和季元良一样毫不迟疑地丢下自己女人，选择了工作。

*

倪莱松口气，看来季随没有问题。

“你挺好养活。”季随把她放在流理台上，打开冰箱找了一把青菜和两个鸡蛋，开始动手煮面，“明天回家。”

倪莱快步跑过去，刚到跟前，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双臂似钢筋捂她在怀里，力气很大，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肉里。

他试图为自己辩解，这次救援情况不一样，倪莱那时旁边有人，不会出现大事。但是季元良当时何尝不是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