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街tou(2/2)

一曲终了，夏清和优雅地鞠躬谢过各位听众，表明自己要离开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扯了扯围巾散热，调动全身力气将自己钉在了原地，故作冷静地与夏清和对视。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对视着，好像又开始了没完没了的谁先说话谁就输的游戏。

这回罗临音懂了，手伸进了下午用于放打赏给街头艺人们的零钱的口袋，却尴尬地只摸到了一枚硬币。

夏清和用眼神警告他快拿出来，罗临音只好慢吞吞地将那唯一的一枚硬币放入夏清和的手心。

前面的人群围起了一个小圈，挡住了中心正在演奏的人。罗临音忽然又忐忑地放慢了脚步，心跳偏要与身体唱反调似的加快了速度。

明明他没什么可心虚的。

罗临音开始的时候没懂夏清和是什么意思，眼神里带了几分疑惑看着夏清和。

不过，在众多街头艺人中，他对罗临音来说是最特别的。

天边的薄云吞噬着夕阳的最后几缕光线，海洋性气候湿润的冷风拍打着还愣愣站着的两人，广场上暂时安静了下来，为夜晚的狂欢做着准备。

人群渐渐散了，罗临音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蹲在地上将收到的钱细致数好，装入一个小布袋放进大衣口袋里，随后将琴与琴架等小物件一样一样轻轻放回琴包，拉上拉链。

看着那一枚硬币，夏清和差点“噗”一声笑出来。他将那一枚硬币单手高高抛起，又用潇洒利落的动作接住，回过头捏着硬币摆在罗临音眼前，用故作严肃的语气道:

夏清和笑得肆意畅快，连带着罗临音的脸上也被染上了些许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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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又露出了那种天然无害的表情，朝罗临音伸出了没提琴包的另一只手，掌心向上，晃了晃。

真正走近了他才听清楚，表演者除了弹琴，还正在唱歌。

他好像唱了一首热烈的、有关爱情的歌，周围的人群也一起愉快地舞动起来，更有大胆的情侣借此机会拥吻，而其他路人则欢快地吹起了口哨。

这个角落突然成为了将近傍晚的广场里最热闹的地方。

夏清和回敬了一个代表着“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摊开的手合拢，做了个食指与拇指互相搓动的动作。

那是一首波兰民歌，原用手风琴演奏的曲子被钢琴演奏出了一种别样的风味。

同样的暖，同样的心悸。

罗临音错开耸动的人群，终于看到了表演者。

猝不及防的对视让罗临音瞬间紧张了起来，心跳慌张地加着速，产生的能量足以抵抗只有十度左右的气温，突如其来的心虚感令罗临音差点想马上转身逃离。

夏清和的高兴都写在了脸上，更通过歌声与琴声抒发了出来。

nbsp; 罗临音打散心里喋喋不休的小人，加快速度走向琴声所在的方向，全然不顾阵阵冷风正从衣摆呼呼灌进身体里。

人来人往，明明还隔着人群，他们的眼里却似乎只有彼此。

欢快活泼的舞曲经过钢琴的修饰变得稍微稳重了些，却依旧带着原曲的欢乐气息。

有人将钱放进了夏清和面前摊开摆放的琴包里，夏清和抬起头用波兰语说了声谢谢，忽的与站在圈外的罗临音对上了目光。

理智回笼的罗临音想问他为什么会在华沙，为什么还在街头卖艺，但这次仍被夏清和抢了先。

罗临音才知道，那平日里薄荷般凉凉的声线唱起歌来竟带着能融化冰雪的暖意，盈满了自己的心。

“罗先生，难道我的演出只值一兹罗提吗？”

他站在一架电子琴前带着微笑一边弹奏，一边用罗临音听不大懂的波兰语唱着民歌，头顶带着一顶爵士帽，身上裹着和罗临音款式相当相似的厚实英伦风毛毡风衣，灰色的格子围巾下露出一张被风吹得有些泛红的脸。

夏清和站了起来，对着手呼了口气用力搓了搓，指尖都染上了与脸颊一样的绯色，而后从大衣的另一个口袋掏出手套戴上，一只手将琴包提了起来，看着罗临音。

在众多街头艺人中，这个拥有着东方面孔的年轻男人并不是最特别的。

而这时罗临音忽然意识到，第一次听他说话时自己似乎也产生了同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