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惩大诫的十小板(2/2)

笞与杖不同,笞刑用的是竹片,且无需脱掉中衣,有衣服可作缓冲,比杖刑轻了不少。而杖刑不仅用的是比竹片更大许多的木板,而且受刑者必须“去衣受杖”,每一,都是实打实地打在上。

里尽是蒲草般的,韧与倔

“今日到此,便散值吧。”说完,转,径自回东书房,准备继续看卷宗了。

此番事了,吏卒们终于知晓,这明州签厅,当真是换了主事人了。

谢礼是打到第五板的时候过来的。

“还不走?是觉得十小板太少了?”谢礼无的声音又响起了。

虽说是被贬谪到此的,但在其位就要谋其事,他近日翻看了明州的州志,发现“此地跨负江海,有所去,故人无忧;而谷之四面而,沟渠浍川十百相通。”

“这知州大人,可真是严厉啊。”

“幸好是竹片,好像不是很疼。”这是挨第一的时候,王旻心里想的。

谢礼闻声,转过来,剐了他一,继续,“以后,每日卯正,你们于二堂听周司理唱名,唱完名后,在册己名画押。每三旬,我会查此册一次,若无画押者,无故不上府论。”

因喊得太用力了,拉扯到了上的伤,疼得他的“是”都带了气的尾声。

了东书房,王旻打定主意,以后要离谢礼远远的,这人看着温文尔雅,其实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衣冠禽兽!

真是好心喂了狗,狗还反咬他一

说完,训斥了院里的一竿吏卒,“你们作为一州的官吏,要以作则,为百姓之榜样,开明州遵纪守法之风;若你们都散漫无度,百姓还怎么安居乐业?倘若你们当中有人要以试法,那本官,只能严惩不贷了。”

与老知州对比,新知州却是完全反过来的,年轻,却十分厉害,且还是个有背景有后台的。像这样的年轻知州,肯定是要在任上成绩来的。

然而,经过桌前,他被谢礼坐过的圆凳绊了脚,差跌去,摔了个狗吃屎。

站定后,王旻忍着上传来的一阵阵疼痛,笑着冲谢礼,“十小板,可是大人您自己亲所见的,一不少,您之前说的,明日许我一日假,可还作数?”

嘴短,拿人手短,他怎么吃饱喝足了,还是要打自己啊!!!

王旻也不知吃什么大的,比寻常男都纤瘦些,整个人还泛着不健康的苍白,因忍疼痛,整个脸变得更加煞白,细密的汗珠自额前,有些滴里了,他也不眨一眨,只直勾勾地看着谢礼。

王旻心中愤愤然。

此刻,谢礼有多清隽洁,他自己就有多狼狈不堪。

不就是抢了个饼嘛,至于嘛!最后他把饼带走也是因为不想浪费好吧!何况他今天,不也还了他一个饼了嘛!这芝麻饼还是他排队买来的呢!

王旻冲衙吏笑笑,“没事,我自己能起来。”说完扯着,先确认自己踩着地后,才扶着自己的尾椎骨,踉跄地起

既如此,那就小惩大戒好了。

但很快,他就被自己打脸了。

谢礼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良善之人,有时候为达目的,他甚至可以不择手段。何况这王旻,也不是完全无辜。虽然不是很确定,那些求亲书就是王旻写的,但是看王旻支支吾吾的样,他估计也**不离十了。

他一走,这院里的一吏卒,皆都松了气。

唉,真是,时运不济,偏遇小人呐。

他宿来跟薛宿不对付,谢礼虽然说的是让他领十小板,但有薛宿盯着,那十小板指不定就要变成十大板了。

王旻心哀嚎不已,若不是谢礼在,他怕是早就要捶桌痛哭了。

果真,薛宿乍听到王旻来领十板的时候,还假装惊诧了。然后等到行罚的时候,就彻底变了副嘴脸了,一个劲地给衙吏使,还以为王旻不知。

王旻觉得,谢礼这八字,准是克他的,不然,缘何连他坐过的凳都要欺负他。

那一刻,谢礼突然生了一个疑问,“自己是不是得太过了?”

只是,这……

“一!都!不少!”

,想愤然摔门而的样,也是了。

正骂到谢礼祖宗第七代的时候,忽地看见谢礼不知何时竟来了,一绿衫,正冷站在自己前,看自己挨打。



谢礼莫名地觉得他这笑很刺,撇过去,不看他,冷冷,“作数。”

“十。”随着衙吏计数的声音落,王旻的十板打完了,谢礼也才回过了神。

而这王旻,恰巧这时候,自己撞了上来了,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他敲打吏卒的一把榔了。

王旻咬牙切齿地说完,愤然起!准备潇洒地离开这伤心地。

但要这么,就得先让明州的吏役,跟他上一心。

衙吏一打完,便丢竹片,打算去扶王旻起来,却被薛宿狠狠地剐了一,伸到一半的手又缩了回来。

第一不疼是因为衙吏不敢真重手去打,毕竟是比自己几级的曹官呐。但后面他看到薛宿一个劲地,向自己不停地使,便不敢继续放了。

依旧是连褶都没有的绿衫,侧而立在那,就仿佛不人间烟火一般,像个在上的谪仙,看得王旻气不打一来。

王旻撑着挨了衙吏一更比一重的板,一声都没吭,直到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才忍不住在心里破大骂谢礼跟薛宿。

等到快散值的时候,王旻才不不愿地去找薛宿领板

之前卢知州虽有些老迈慵愦,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好人;在卢知州手底,他们只需要打打哈哈,应付应付便可得了。

有薛录事盯着,衙吏只能每一都使足了劲往打,直把王旻打得,死死地攥了手,咬,把自己都咬破了。

不知是谁,见谢礼彻底走远后,悄悄地说了一句,旋即引起了众人的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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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王旻便带,大喊了一声,“是!”

近几年因为雨降时至,人无旱忧,才得以丰足。然毕竟还是有隐患的,最好是趁现在人之有余,合吏卒百姓之力,大浚治川渠,使有所储,明州的百姓才能真的无后忧。

他本就是有意打王旻的,是想借此以儆效尤,震慑明州签厅这一竿的吏役。

他们以后的日,怕是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肆意散漫了,必须得打神来,好好事,才不至落得王司今日这般场。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能理解,但问题是,这第一把火烧的是他,他就不免要怀疑是公报私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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