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可是他清澈透亮的眸子在说另外的话,说给张寄北一人听:这世上已经没有江承兰了,你就不配得到。

因此能推的应酬,张寄北都给推了。

眼前人似撒娇地小幅度摇着他的手臂,说:“哥哥,你告诉我,好不好啊。”

而他在不经意间动了心,明明喜欢却不敢承认自己的移情别恋。

张寄北不停推脱,他自己不胜酒力喝得醉醺醺,正经事一字没讲,反而从旁侧问了不少他的私事。

“好。”江承兰羞怯应道,手上的动作却干脆。随着方才张寄北带他走的招式挽出凌厉攻势,甚至身体有记忆一般带着他续下剑招,如游龙入海,自得无碍。



“我从前……好像比划过。”江承兰收起招式,不确定地叫醒出神的张寄北,“从前我有学过林南吗?”

有些感情一味逃避不面对,不去深思,不去在意,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沉沦到点滴言行都记心底。

“他是心病,没法医。”张寄北含笑推开第三人敬来的酒,“直说就好,清醒好办事。”上次喝花酒的事给江承兰留下阴影,每闻到酒味便要虚抓在他胳膊上。

感情方面,的确是他配不上。

张寄北站在不远处观看,这是生平第二回见江承兰舞剑,与记忆中相差无几。本该是恣意人间逍遥尘世的侠客,被他们困在庭院之中,整日对山不是真山,对湖不是大海,消磨蹉跎也就罢,还因那些卑劣不可见光的私欲废了一身本事。

他跟方证说:“这段时间都是我偷来的。”

这一回大清早方证就邀他中午青海楼见面,神神秘秘非让他到场,还叮嘱他不许带小尾巴。

毕竟摆酒楼议事,方证聊几句后一个劲劝张寄北喝酒。

方证不死心,举着酒杯直接凑到张寄北唇边,说:“这是还真要你喝醉了才好讲,你剖心自述,如今是不是不喜欢林南了?”

或许骨子里的确还躲着另一个正常的人。张寄北只不过贴着背,握着他双手,带他走过十来招,江承兰就扭过脖子抬眼看张寄北,说:“这个我好像会的。”

“林南就不喜欢你?哦,他似乎是没同意过你的追求。”方证拿不稳酒杯,底下两个商人架住他,想替他劝酒,被他撒酒疯地推开,“你是不是盼着林南去逝,永远不回来?”

“你要去接他吗?”

“好啊。”最终张寄北改了主意,闭眼嘲笑过自己自私,到睁开又是含了风花雪月的笑容,“我明日把那些东西都告诉你。”

张寄北没丝毫质疑,果断松开手:“我去旁边看着。”

第二日又落起雪花,张寄北给江承兰送来一把银霜花的剑,剑未出鞘,他仅给人看了一眼,便换上一根枯树枝:“他从前应该很喜欢舞剑,不过这东西很危险,我们先用树枝代替。”

再多留一会儿此刻纯真,日后总与曾经的自己接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恢复清明,余下恨意与算计。

上辈子请过一回,说吃药能缓和情绪,养好身体,至于脑子,或许一辈子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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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属于江承兰的小习惯,尽数用白纸黑墨写下,把衣食行动方式都按记忆中的来。

“不急,慢慢想,总会记起来的。”

等到了地方,张寄北瞧见他后头倒是随了两位商人打扮的跟班。

张寄北是拖延的,不干脆为江承兰讲述从前。

结果喝着喝着出了绝症。

“图他喜欢我。”

方证等了很久,等到饭菜凉透,等到酒气被冬风吹散,以为等不到答案时张寄北开口,缓慢轻声,像极喃喃自语,说:“要接的。”

顾忌外人在场,张寄北没想多聊家里的感情,偏偏方证不停问他:“小傻子有什么好的,跟养个娃似得,你图他什么?图他傻得天真?”

“是江承兰偷来的吧。”方证看不惯自己兄弟痴迷他人的做派,又很奇怪,“你这架势是想给他找回记忆?怎么不请大夫?”

“你不能自己孤家寡人就想着拆散我的姻缘吧。”

如此直面一轮也就清晰明了,江承兰曾违背本意,奋不顾身地爱过他。

张寄北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清醒着,不由自主去拿酒盏,手晃晃悠悠不稳当,几滴酒水洒出在手腕。他在唇边转了转终究是没喝,重新放下,努力压住澎湃的心情,问:“在哪里。”

“林南回来了。”方证把酒杯砸在地上,掷地有声却遮不住他接下来说的话,“从前你爽我们兄弟的约去学堂念书装乖,从前你在我们这里借钱去包下青海楼一整夜给人庆祝生辰,从前你哄着我们陪你在野外宿半月去捕萤火虫说要送人一片星辰。还有许多你诓我们无数回的非他不可,你还记得吧,从前这四个字是说给林南的,现在他回来了。”

虽然的确是建立在林南不会回来的基础上,但这个不好跟方证解释。张寄北含含糊糊轻笑带过:“一开始只是想过日子,后来就是非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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