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他鬼使神差地走上前,“我帮你吧。”
去军训基地那天,太阳特别毒,下了车以后,所有人都在一边抱怨着,一边拖着行李箱往宿舍走,于逍最后一个下车,慢慢悠悠地走在大部队后面。
梁忻的双肩包还没卸下来,手乖乖搭在膝盖上,一双杏眼带着不谙世事的清亮,于逍一看就知道,这个漂亮小学弟和他不是一路人,泾渭分明的那种。
那次在军训基地门口,那姿势,那表情,那语气,那能是干爹和干儿子的关系?梁忻这小单纯,又没开窍,跟他开个黄腔都不一定听得懂,可别被什么图谋不轨的老男人占了便宜。
“于逍,”他偏头看了一眼梁忻,说:“逍是走之旁的逍。”
他这种人,可以说好听的情话去哄人,也可以下一秒就不留情面地一脚踹开,不过是恋爱游戏,他的各任女朋友都懂得游戏规则。
nbsp;靠,差点给忘了,梁忻还有个干爹。
分明是,天生。
他很快注意到了被落下的梁忻。
两个人往宿舍走,于逍人高腿长,平时打架权当锻炼身体,手里拎着两个箱子也不脸红气喘,梁忻虽然空着手,可是比于逍矮了一头,要跟上他的步伐还是有些吃力。
但他没意识到,单字名,一样的声母,一样的音调,说名字都要加一句,强调是走之旁,是树心旁。
于逍从兜里掏出烟盒,刚想点上,突然想起教学楼里到处都有监控,又把烟盒收回去了,实在忍不住,他抬起头,正对着头顶的摄像头,骂了个脏字儿。
那时候陆致恒还年轻,一夜之间给人家当了干爹,他还有些懵,也不懂该怎么迁就小朋友,木讷又笨拙,哄人的功夫不及现在的十分之一,梁忻跟不上他,差点要气哭,在后面奶声奶气地喊着:“干爹等等我。”
因为经常被误认为是“潇”字,于逍觉得烦,所以每次有人问他名字,他都会加上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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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梁忻,忻是树心旁的忻,”他一边自我介绍,还怕于逍不知道是哪个字,左手食指在空气中写了“忻”字,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见陆致恒停下来等他,他就倒腾着小短腿跑上前,凑上来牵陆致恒的手,勾着小拇指不撒手。
于逍把行李箱靠墙放好,一屁股坐在下铺,梁忻也跟着他坐下。
他塞给他的荔枝味棒棒糖,他剥了糖纸乖乖含住,递上来的吸管,他也会凑近了乖乖地咬住。
梁忻并不在他的游戏范围里,他也从未想过要将他划入其中。
那天梁忻穿了身白T恤牛仔裤,看上去白白净净的,他费力地提着一个大号行李箱,秀挺的鼻子上沁着一层薄汗。
就像他同样没意识到,习惯了地痞流氓式的思维方式,只当自己是觉得梁忻又好看又好玩,可他之所以会见不到梁忻就心里痒痒,甚至会因为他而傻笑一整天,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当他问梁忻:“我在你心里很坏吗?”梁忻看着他,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于逍当时心里就想,妈的,这小学弟怎么回事,可不比他十分钟前刚在微信上分手的那个前女友好看多了,又纯又撩的。
·
于逍和梁忻进宿舍时,只剩下最靠门边的一张床。
陆致恒在部队呆惯了,不习惯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又不能甩开小朋友,只能就着这样的姿势,以平时的步速,僵硬地继续往前走,他是感觉不到什么,然而从后面看,完全是梁忻在被他拎着走。
梁忻快步跟上他,这场景让他想起十岁那年过年,他硬要跟着干爹一起上街,陆致恒只顾闷头往前走,他要小跑着才能勉强赶上他。
就这事,梁忻记仇记了好多年,时不时就要翻旧账,卖个可怜就要让陆致恒背着他走。
梁忻在袖口上蹭了蹭鼻尖上的薄汗,冲他感激地笑笑:“谢谢你。”
于逍根本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好同学,被扔到军训基地“改造”,还得和一帮小屁孩一起,他心里只有不爽,但他偏偏看到了梁忻热得红彤彤的脸蛋,尖俏的小下巴上挂着将落不落的一滴汗。
他捶了一下墙,心里骂道: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来的干爹,听着就不是什么正经关系。
有个人毫无防备、全然信任地接受他给的一切,所以他才会一直想给的更多。
梁忻点点头,“是逍遥的逍啊,真好听。”
要说于逍对梁忻的心思,在他目前看来,根本谈不上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一天不逗逗他就有点心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