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录】双苏馆（上）(2/2)
“大胆！竟说出如此有悖人伦之语！”此话激怒了韶凝。
借着微弱的光亮，鄂翎惊呆了，眼前的女子发髻蓬松，垂落腰间，未施粉黛，却有一种天然的香气扑鼻而来，萤光在她惊喜的眼中一闪一闪，晶莹神秘，嘴角愉快的情绪感染着鄂翎孤寂的心灵。
鄂翎顺着韶凝的手望去，前方不远处有些微光，他的好奇心顿时被牵引了起来，道：“韶凝，跟我去看看那边是什么。”
沉默，但是在两人的心中仿佛已经交流了千言万语。
光亮来自于点点萤火，而摆弄萤火的是一位少女。只见她正丢掉自己的秀扇，两掌合拢，可惜萤火狡黠，她掌中无物。鄂翎也学着她的样子，合掌捕萤，再一打开手掌，两枚萤火竟藏于其中，少女兴奋跑了过来。
“不不，对缘芣讲话的人是个诚实可靠的好人！”缘芣的言论惹得鄂翎一下子脸红起来。
鄂翎没有听进迎漪的任何一个字，他的心思都在那位“籍才人”的身上。她的席位在鄂翎对面的最角落里，不容易被人发现，鄂翎看似无意却是有情地一次次凝视着这位新才人，他心潮澎湃，难以言表。
鄂翎情怀正无从排解，听得韶凝的建议，便有了兴致，想去菉园，当然不是为了他从未谋面的母亲，而是为了今晚令他魂牵梦萦的仙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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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是不是也冷了
籍才人愣住了，她万没料到晚宴中那个令他灵魂燃烧的少年如今就站在自己面前，缓缓地，籍才人才回过神来，忙唤身旁的宫女，行礼道：“缘芣给太子殿下请安。”
深夜，辗转反侧，鄂翎独自一人起身来到了书房，迎漪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答应了一声后又沉沉睡去。
“不是今晚？”
“那人赞叹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形貌伟岸，如今看来，他说得没有半点虚言。”
鄂翎也觉得自己的举止有失体统，连忙转移话题：“如此深夜，不知籍才人何故在此玩弄萤火呢”
缘芣浅笑答道：“缘芣今日刚刚入宫，有些想家，幸得四皇子的关照，赠与缘芣几只家乡萤火，以了思家之念。”
“缘芣可曾见过太子殿下？”缘芣突然问起。
“好漂亮！”女子盯着鄂翎手掌中浮动的萤火不禁感叹。
“籍才人竟然听过我？听过我什么？”鄂翎赶紧问道。
“没想到这籍大人还有这么个像极母后的女儿！”迎漪有些嫉妒地道。
菉园昏黑幽静，点点星光点缀在天与地之间，鄂翎叹了一口气，只是在原地打转。此时韶凝惊呼了一声：“太子殿下您看那边！”
光亮随着鄂翎脚步的临近慢慢放大，当光亮近在眼前时，鄂翎竟惊诧地无法言语。
鄂翎被缘芣主动提问惊喜万分，连忙答道：“不不不，肯定没有……啊，也不对，今晚刚刚见过的......”
鄂翎多么希望能早点结束宴会，他想立刻奔向籍才人，向她介绍自己，听她轻轻喊着自己的名字。但是他又怕这宴会一结束，这位“父皇的女人”就被残酷地放置在龙榻之上，一夜又一夜，无论是春宵还是苦夜，都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过神来。
宴会终究结束，才人们依次离开，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他无法释怀。迎漪拽了拽鄂翎的袖子，鄂翎只是“嗯”了一声，身体在哪里已无从知晓，心灵却已随仙娥远去。
缘芣若有所思：“不对，不是今晚。”
“这籍大人究竟何本事，能让父皇也经常去红河常驻。”
吓得汀桃赶紧下跪，连连磕头，道：“奴婢不敢，奴婢失言！”
缘芣微微后退，自行起身。
而籍才人仿佛也察觉到了正有双炽烈的目光在关注着她，她心里仿佛也如烈火燃烧般激动，她明知他的眼里充满了自己，但她不敢与他对视，她一开始就不喜欢“才人”这个称号，她只希望能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名字。
“缘芣听闻太子殿下许久了，今日见面，当真是……”缘芣本来打算想个话头来讨好鄂翎，但是一时之间，脑子里那些经论却不知何去向，竟无语接下。
“说不定在梦里呢！”宫女汀桃插嘴道。
“您是籍才人吧。”韶凝提醒道，“这位是太子殿下。按照宫中礼节，才人见到太子殿下理应行礼。”
小宫女也跪下道：“奴婢汀桃给太子殿下请安。”
韶凝看着愁眉不展的鄂翎，猜测道：“太子殿下是否由于皇上的话想念缘妃娘娘了，那不如再到菉园重游，以慰相思之苦。”
韶凝掌灯陪伴着鄂翎。鄂翎思虑万千。
韶凝表情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听从主子的吩咐。
“什么宅心仁厚，只是优柔寡断吧！”鄂翎冷笑了一声。
“啊，回太子妃，籍才人正是籍大人的养女！”萧逸寒的表情又恢复到往日的沉着。
可是就是在今夜，之前生活的一切都结束了，也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但是又遇到了他，她生活被莫名得打开，弄得她手足无措，她的慌张被她优雅的气质掩盖地毫无痕迹，也许只有他能察觉。现在的她只能静静地咀嚼，默默地微笑，幽幽地叹息，呆呆地等待。
“原来是四弟啊，四弟真是有心之人。”鄂翎虽然口中夸赞鄂祯，心中却有些醋意，想到自己还在为怎么与佳人再会而苦恼之际，他便早已以礼物相赠，又恨自己为何如此痴傻，没有想此方法，又叹难得鄂祯有如此心机，想必他早就打探到这籍才人来头不小，这般行为，不仅可以讨好前途无量的籍才人，也会使自己在父皇面前有个好印象。
“缘芣，原来你叫做缘芣啊！快快请起。”鄂翎连忙扶起缘芣。
“韶凝，你太严重了！”鄂翎还沉浸在汀桃“梦中人”的言论中，被韶凝这么一叱喝也失去了些许欢欣，赶忙把韶凝支开，道，“韶凝，我感觉有些寒意了，你回东宫给我取件外衣来。”
“籍大人和皇上幼时便是相知，一直深得皇上之心。”萧逸寒这次也被编在了去红河的侍卫队伍中，因此能够将皇上和籍大人之间的情谊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