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桃妖只当他是无事可做,闲得发慌。
有时,固空也会与他谈起想还俗,桃妖甚感惊奇,这当了和尚,竟还有想还俗的。劝了固空几次,都被他那吃人似的目光给吓得闭了嘴,于是也就不再劝了。
后来呢?后来的事,桃妖记不大清楚了,固空的师兄们似乎谈到过天下大乱了,可是天下大乱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同样是不记冷暖的某一日,固空在他的本体前站了一整日,桃妖闹他也不理,整个人像僵在那儿了一样,第二天起便不见了踪影。后来一个老和尚也跑来他的本体前站了一会儿,像是特地来通知他似的,说了句:“天下大乱,少林不可坐视,固空身为武僧,自然是要下山去的。”
桃妖躺在枝干上,觉得老和尚莫名其妙,不就是离开一段时间吗?之前固空学武的时候,不也离开了八年?
可鬼使神差的,桃妖还是回了声:“哦,知道了。”
老和尚没说话,甚至都没朝他躺的地方看一眼,就像不知道他的存在一般。桃妖想,这老和尚的确是不可能知道他的存在的。毕竟那么多年,除了固空,没有谁知道过他的存在。
又过了很久,大约都超过了固空去习武的八年,桃妖突然懂了一种叫做思念的情绪,他偶尔会想一想,他的小和尚怎么还没回来。
在桃妖无聊了很久之后,终于有人来了。不过不是他的小和尚,而是之前的老和尚。老和尚提着两个坛子,还拿了根断成两截的棍子,一并放在了之前固空为了方便休息而建的石桌上。
老和尚像习武八年归来的固空一样站在他面前,却是一副普渡众生的慈悲相,盯着他看了许久后,说道:“固空身死……”
桃妖听出了老和尚声音里的哽咽,但不太清楚身死是什么意思,也就不打算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皱着眉看着那两个长相丑陋的土坛子,问老和尚:“那是什么。”
桃妖现在确定了,这个老和尚能看见他,也能听见他说什么。
老和尚看了看两个坛子,皮肉干瘪的手指在上面抚了抚,神色黯然:“这是固空埋在他院中的两坛酒,大约……大约是拿你掉的花瓣自己酿的。”
老和尚这么一说,桃妖想起来一件事,好几次固空拿着棍子威逼着他回到本体里,抖些花下来。还说将来要与他喝合卺酒。桃妖当时很是郁闷,那个合什么酒他是不懂,但是好好的花,做什么要破坏掉。
桃妖这样一想就了然了,这大约就是固空酿的合什么酒了。
“你是谁?”不知道为什么,桃妖总觉得,能看见自己的定然不是一般人。
“本寺住持。”
桃妖点点头,这就不奇怪了,毕竟是个住持。桃妖挥了挥袖子,勉强将那两个丑东西和固空一直用的棍子收了起来,又仔细看了看老和尚,发现他似乎比之前更老更瘦了。
老和尚离开之前,桃妖还是叫住了他,莫名有些伤感:“老和尚,你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