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hua灯会惊遇之一(2/2)
钱杏屏息凝望,下方果然有两个人,外边是一个身着玄衣的男人,里边是一个垂着头包裹着白色头巾的妇女,怀里好似也揣着个裹着襁褓的婴儿。
他不动声色往前一步,下边的女人这时出声:“…你再过来……我就要叫人了……”
以往都是人们朝他许愿,现在冷不丁要他许,脑海却是一片空白的。他努力回想那些人许的愿,子嗣绵延,仕途顺利……这些都不是他心中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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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应该是“它”,伸出藏于襁褓内的手,明明是婴儿的面目,伸出的却是一双相如枯枝的双手。
钱杏猛然睁开眼睛,也敏感的发现周遭灵力的波动变化。他是生在长在春深山的树,化成人自然也以灵力庇护这一方水土。此刻花灯节人声鼎沸,却隐约让人有些许不安。
早就在合算要去逛逛这灯节,苦于找不着人作陪。楼明月这一回来,他就有伴了,只是面上没显出来笑模样,心里高兴着,压了声道:“我又没要你陪……”
又行了十来米,约摸到了巷子的尽头了,这时环境不再像前端那般昏暗,多了些幽幽的火光。
婴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钱杏肩上一重,那小贼竟是生生被吓晕了过去。
他没松开拽人衣领的手,侧过去问那女人:“姑娘,他抢你东西?”
越往里走人声渐渐稀,钱杏隐着身形悬在屋顶,在外边看这巷子是没什么,往里走才发觉波动越发强烈,而愈强又愈是寂静无声,里处的暗色像是一张网,静默的缓缓把钱杏裹住。
他起了身,环顾四周,闭目开了灵识辨踪,不多时倏然睁开双目。施了个隐身诀,这才加快步伐朝南边的小巷隐去。
“总算抓到你了!”钱杏唯恐自己气势不足,提高了声音,下巴朝里头垂头不做声的女人一扬,“你又要做什么!”
沿着街道走下去,两侧除了卖灯笼的店家还有些卖吃食的,吹糖人,作捞小鱼游戏的小贩。钱杏有人陪着就更兴高采烈了些,一手拿着方才吹好的糖人,一手拿着还只咬了半口的糖葫芦,倒是比几岁稚子还要欢快。
两个人聊了些七七八八的,戏也唱得差不多了,钱杏接着听下去是一知半解的。反而对几天后的灯节更存了几分期待心思。
一直安静的小贼看着女人将走却猛力挣扎,抬腿一击膝关节,女人一个踉跄,跪倒在地。钱杏一惊,差点想以相同的手法踹一脚小贼了。
到了花灯节那日,赤岭大道两旁张灯结彩,天幕上缓缓下放数千只彩纸糊的灯笼,灯笼形形色色,却是没有两只是一模一样的。
钱杏低头,微微的火光映出玄衣之人的脸目。浅色的唇,此刻看似平静又含着掩不住紧张的眼……他一怔,竟然!是那日的贼!
小贼面色苍白,嘴唇紧抿,一边发抖一边道:“与你何干!”
女人还是摇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我……回家……”的声音,钱杏向来不知道怎么跟女人搭话,只好摸出钱袋想递给她缓缓今夜的惊魂。
楼明月跟在他身后,负责递上铜钱和善后。好在钱杏也就只是玩心稍重,比那一般小儿还是听得懂话,快到河边放灯的时辰了,楼明月在后边唤他听下,钱杏虽心有不甘,可还是默默掉头了。
他希望……希望……
楼明月也给钱杏买了一盏,小小的一盏,红纸糊的。燃起灯芯后,道:“小杏,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去就回。”楼明月倏然而动,一下子消散在风里。
可再往那倒下的女人那一望,襁褓中的婴儿也坠在地上,可没因疼痛发出哭声。
“你大庭广众就行这……无恶不作之事,还欺压良家妇女,你家住哪里?我今天定要让你爹娘好好教训你……”钱杏说完,又问:“他劫了你什么东西?现在还给你。”
那女人却是只会摇头这个动作,钱杏以为她是被吓着了:“别害怕……我不是坏人。”
钱杏也顾不得要观察形势了,楼明月的传音符循他而来,他顾不上,一心要去教训教训前几日被他抓包,今天又趁着花灯节重操旧业威胁妇女的小贼,一并把传音符燃了。他破了隐身诀,一把跃下房檐拧住小贼的衣领。
他们并肩走在朝河边走的人群里,春夜月明,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河边已经有许多人点了灯漂进河里了,许多姑娘家在岸上望着渐行渐远的花灯许下甜蜜的心愿。
钱杏浑然不在意的点个头,楼明月说去去就回那一定是去去就回的。注意力回到花灯上,用力呼一口气,像是要把它吹远,然后闭了眼睛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