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万岁名(2/3)

心慕一人,而不得。突遭无妄,天人永隔。

“我这一生,可当得起一个‘文’字?”父亲又切切地问了一遍。

整个人和而柔。他微微地笑着,邀了我和云程*、荣儿*――我们一家陪他绕着天散步。大家那天说了好多好多的话,谈古论今,激扬文字,棋琴书画,家里短……直说得燥,月上九天。最后,父亲在姻缘府前的许愿相思树驻步不前。他徘徊在许愿树,施法取大树南柯上一对不起的同心玉牌――奇怪的是,那玉牌净净,上面一个字也无――父亲抚摸着这光净的玉牌,里闪过无限追思、想念、凄迷、怅惘、哀凉……他拿一柄小刻刀,一笔一划地刻了四个字:玉、温珩。

“师伯!”云程扶抱着我,中亦是泪光闪闪。

它生莫作有痴,人间无地著相思。*

莫非是……可是,那位仙不是早就被灭灵箭中灰飞烟灭了吗?

上一代的恩怨已经太久太远,大概况我们这些小辈也是听途说、连蒙带猜、一知半解的。照松烟姨的描述来看,父亲这一辈人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怪前天帝。

故友?

师父回过来,螓首蛾眉,不施脂粉,唯有左颊一隐隐约约的暗红伤疤破坏了这张完的芙蓉面。

泪狠命,父亲得到答案后微微一笑:“真好!”

“师父。”我携着紫鹃向师父敛衽一拜,而后顺着师父的视线望向观尘镜:那小女豆蔻年华,柳眉杏,生的颇是不俗。

玉!温珩?

“父亲――”

天元三十七万七千九百八十八年六月十五日夜,太上天帝玉山陵崩,天地同悲,六界齐哀。帝励图治,勤政民,广开言路,教化万灵,照临四方,克定祸,收界,退界,开疆守土,布德执义,谥号文,世称文帝。

我一边思索着这位温珩是哪位上神仙的名讳,一边看着父亲又把同心玉牌稳稳地抛回了相思树。皎白月华,父亲袖手而立――夜风轻柔地动着他的袍袖――这让他看上去好似随时都可以乘风而去,杳杳渺渺。我像小时候一样一把攥住父亲的袖,没来由的有些心慌。父亲习惯地拍了拍我的手,突如其来地问了一句:“该的事都已经完了,该说的话也都已经讲完了。那么,我这一生,可当得起一个‘文’字?”

“这是本月份的《琅環旬报》,我全都给您带来了。”

一路上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分拂柳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境。华院,白衣素裙的师父发披垂,她侧着脸,专注地看着观尘镜青衫碧裳的妙龄凡女,如容颜虽无一丝表,但我知她现在的心还不坏。

要不是前天帝,文俪夫人不会死;要不是前天帝善德仙尊*不会死,要不是前天帝……万恶之源前天帝――想起松烟姨说起这些时的表,哪里有什么矜淡自守、温惠淑慎的模样。这真的是大家称赞的司命星君*吗?

父亲去后,我才恍然明白,为什么一向超然、不在乎浮名的父亲会在临终前殷殷询问自己当不当得起一个“文”字――文,文帝,文俪夫人。

那些曾经被我无意瞥见又被父亲匆匆藏起的书画、信件、梦珠,还有父亲无意识的恍惚、痛楚、思念……一切的不合理之都开始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与答案。

那一刻,我发现我知我自己劝阻不了父亲。我们是一类人,我理解父亲。所以,我怎能阻止他呢?我阻止不了他!

明珠有隙,白璧微瑕。

父亲朝前夕惕,宵衣旰,一代贤主,千古明君,自然当得起一个“文”字。

我心知不便再问,于是转接过紫鹃递过来的木匣。

“父亲、父亲……”

父亲登基之后了许许多多堪称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实事。其中有一件就是在天界中央区域划了

我一直隐约的知父亲心中有一碰不得的禁忌,那禁忌年日久,骨髓,如同他上曾经的那片逆鳞,之必怒,撄之必死。

文俪夫人温珩,厉帝太微妃,天元二十一万一千六百一十二年夏至遭厉帝废后荼姚构陷,殒于临渊台。新帝登基后翻案平反,赠谥“文俪”,世称文俪夫人,著有《琅環拾遗》三百六十五卷。――《天书·文俪夫人列传》

文俪夫人者,文帝夫人也。

当得当得,如何当不得?

这就是我所能找到的记载,文俪夫人生前行事低调,不好游,除了这些众所周知的事迹外,旁人本无从知晓她的一切。我甚至不清楚她的籍贯、生辰……以及父亲和她到底是怎么有了牵扯的。但毫无疑问的是,文俪夫人绝不平凡,她必然是一位埋没于历史的奇女。想来也是,能够写《琅環拾遗》的大家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呢!我无从想见父亲是何时开始,又是为何倾慕于她的。这些我都不知,也不会再有机会知。但我知,父亲他一定一定很文俪夫人。

“……这、这是……是我的一位故友转世。”师父叹息

可直到今天我才彻底地知晓了父亲的秘密――我的父亲,天界大帝,恋慕一个人多年。那人是先天帝的妃,名义上是他的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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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有所,望着父亲平和沉静的面容,眶霎时就红了起来。

父亲松开我的手,走了几步,他望着相思树上那对轻轻晃动的同心玉牌,中梦呓般地呢喃了一声“阿芷”,而后于相思树溘然坐化。

不好,一都不好!我咬着嘴,努力咽哭音。

“师父,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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