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1(2/2)

然后是长久的安静。

“是，她刚刚答应我愿意帮我。”季元卿凝视顾温，眼中闪过几丝复杂的情绪。

“但是，请你不要把我当成物品。我想找到，我除了被利用的价值以外存在的意义。”

“季元卿。”顾温突然开口。

季元卿直直看向顾温，喉头微动。

车旁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夜色中依稀可见他手指间夹着的烟亮起的橙红色火光。一点一点，忽明忽灭。

季元卿眼睁睁看着顾温向前倒在自己的怀里，来不及像往常一样权衡任何利弊——行动快过大脑，他立马将顾温打横抱抱起来，觉得她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他皱眉，抱着她往外快速奔走。

“顾温？”他看到顾温有些摇摇欲坠，站不稳。

“小姨怎么样了？”季元卿为顾温掖了掖被角，回头看向欧阳昀，似乎不想在欧阳昀面前提过多有关顾温的事情。

昏迷前，耳边是季元卿的呼喊。

瑟缩的身躯、埋在围巾里的脸。

“我可以答应你，帮你。”顾温觉得有点眩晕感，她稳了稳神，自顾自地说下去。

“回去之前，大概还要去看看我的朋友。我的一个朋友遇上了点麻烦……”欧阳昀眼尾微微扬起，说，“不过，这就是他所希望的也说不定……”

“哦——她叫什么名字。”欧阳昀随口问。

空气一时有些凝固。

四周似乎还有顾温说的话的回音。

“欧阳，我要先送一个人去医院。”季元卿对他说，然后打开后座的门，小心翼翼地将顾温放了进去，又帮她扣上安全带。

“病人这两天都没有休息过，从北方到南方的航班，又在这么冷的郊外睡着。发烧是正常的。”来查房的医生是位中年妇女，冷冷地对季元卿与欧阳昀说。

“对了，她醒了以后，不要提我和你的事情。这是你们俩的事情，我可不想掺和。”欧阳昀在门口停了停，就走了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你怎么……”季元卿开口又顿住，猛然发现自己并没有立场问下去。因为他并不是顾温的什么人。

“你什么时候回美国？”季元卿又问。

而这一切，都被欧阳昀看在眼里。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欧阳昀披上大衣，推开病房的门。

……会有人在意她吗？

季元卿关门前，他不经意间往后看了一眼。

他不应该开心吗？他想要的不正是如此吗，为什么心里会觉得有那么一丝慌乱？

“顾温。”季元卿回答。

“办完这边的事儿就走。欧阳晔不知道我回来了，我不能待太久。”欧阳昀撩了撩自己额前的碎发，说到他父亲的名字时，神色有些阴沉不定，“你的首要事情这不是解决了么，接下来就暂时靠你了。”

他对季元卿带回的人并没有兴趣。今天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他也只是陪季元卿来看他的母亲。所以他并不在乎被耽搁的这一点儿时间。

季元卿挑了挑眉。

是怎样的心绪才会让她说出将自己当做“物品”的话？

“嗯。”季元卿应道。

“嗯。”欧阳昀点了点头，掐灭烟，准备打开副驾驶座的门上车。

“在大学……可以干很多事情。”欧阳昀又开口，“我倒是想早点回美国。”

“……她是我的学妹。”季元卿站在顾温的病床边，对欧阳昀说，然后用手背感受了一下顾温额头的温度，没那么烫了，略有些放松。

重脚轻，她也没有拉季元卿的手。

“呼……”顾温眨了眨眼，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顾温……你到底会不会保护自己……你到底，有怎样的过去？”

只是这一眼，让他那双波澜不惊的桃花眼泛起一层阴鸷，又迅速被压制下去。

欧阳昀嗤了一声：“能好得到哪里去？”

“吊完这瓶药水再观察一下。”女医生在病床前挂着的记录板上写了点什么，就离开了。

季元卿看着她泛着潮红的脸，伸手探了探，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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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温……顾温……在心里咀嚼这个名字，欧阳昀微微抬了抬嘴角，又放下。

“唔。”欧阳昀摸了摸下巴，“表哥，这就是你上次和我说的？”

“呵……”呼了一口气，一团白汽缭绕在眼前。

走出墓园，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季元卿走向自己的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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