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的恶童、残酷的快乐恶作剧(2/8)

“你再瞎逼逼，小心我们揍你。”跟班威胁。

原一就如同被关进绝望之井恒河猴一般，或是反反复复被电击的习得性无助小鼠，早已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他对外推脱：自己已经和文学结了婚。他的诗文与小说在文学界内备受瞩目，英俊儒雅的外表与敏感灵动的文字让他时常受到女性爱慕者的来信与告白。但他不为所动，学校一直流传着他是同性恋的传闻。

“我一看他眼睛就不舒服，给他套上。”付继安命令。

他浑身弥漫着招致黑暗的毁灭气氛、与难以言喻的淫靡媚态，像是在无意识引诱着某种事物与魅惑着某种人。

“的……的确呢。”

付继安哈哈大笑，和两三个跟班围住课桌，径直踹倒了椅子。从声音来看，原一似乎被踹倒在地，但他只是一声不吭站起来，扶起被踹倒的椅子。

后排的人抱怨道：“卧槽，水溅到我课本上了！”

“噪音太大了。付继安，你给我老实点。”班长林木走了过来，饶有趣味地坐在课桌上。

“原一，你他妈又在装睡啊？”付继安走进原一，狠狠踹了一脚桌子，周遭谈笑的学生们安静下来，在被付继安的跟班眼刃之后，他们故作姿态，重新回到方才的话题中。

原一眼下常年充斥着青黑色的眼圈，现在的他双手手腕上缠着白色的绷带，他的私服皆是密不透风的黑衣，纵使夏天，他也从来没有穿过短袖与短裤。因为他的身体上遍布着疤痕。在最初，他戴着一条黑色的围巾，但碍于围巾总是被不良们拿走，他带上黑色的丝绒项圈，项圈下是丑陋的缝合线与疤痕，就像一把斧子曾经砍去他的头颅，又被创造弗兰肯斯坦的科学怪人缝合起来。

但他没有。叶深流喜欢的只是可以随意操控的机器人。永远不会反抗主人的机器人。

叶深流早已了然于胸。在一年级新生刚入学时，武赤音看见他时脸红了。他之后经常制造偶遇来借此搭话，还在叶深流的执勤日故意迟到，以此一起去教学楼上课。在其他人面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凶恶暴躁，唯独到了叶深流面前，却如同一只撒娇的小狗般。

林木讽刺道：“原一是个穷鬼，你要是不赔医药费，他估计没钱治！”语毕，他踹了一脚原一的板凳。

杜老师俊朗儒雅，学识渊博，他已经三十四岁，却未曾结婚。

“操你妈的，你是机器人吗？你有灵魂吗？摆个死妈脸给谁看？”

“他妈真死了。”周围的人讪笑。

更重要的是，这个学生，精神可能不正常，没有焦距的视线、迷离虚妄的眼神、呆滞空洞的表情、颓废阴郁的神情、慵懒无力的举止，上课时不听课

付继安，少年暴力团极荆会的boss，与黑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校内无人敢得罪他，就连老师也畏惧于他。

周围的家伙们笑嘻嘻拿来装满脏水的打扫水桶，将洗过拖把的脏水泼向原一。

“我和他都是男的，他喜欢我也没什么用。”

那瞳孔并非是在注视他，而是凝望着虚空中的某一处，如同对不上焦距的相机般。

他在课间时将脑袋埋进臂弯中打瞌睡，那是一副不受欢迎的学生的模样。

温文尔雅的杜莲实皱起了眉头。他并不喜欢原一。

叶深流还未来得及欣赏原一的表情，付立刻就把肮脏的水桶套原一头上了。

你……”

后排的人一边口中念念有词骂着原一，一边吓得向后挪动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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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一纹丝不动。

“打残废我是认的，医药费老子一分不赔。”

“这水真鸡巴臭，你们谁在里面撒过尿？”

“付继安，你把人打残废了，医药费赔吗？林木气定神闲道。

洗过拖把的脏水从头泼下，被害者依然面无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如没有灵魂的机器人一般，他仰着头注视着付继安所处的虚空，黑发被打湿，湿漉漉紧贴在额上，不时滴下脏水。

原一就像润泽艳丽的糜烂浆果，香甜的汁液与腐朽的果肉混合在一起，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妖异香味，又如同祭典后被人丢弃在路边，独自等待衰败与毁灭的紫色万寿菊。

他并没有装睡，他在真睡。因为今天凌晨3点时他还在自残。

但他却理解原一。

杜莲实走上讲台，清点着学生人数，直到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原一，他像一朵蘑菇似蜷缩在角落里，有气无力地低着头，头发上滴滴答答滴着水。

正因如此，教书育人于他而言只是糊口的稳定工作。他无心教学与管理，备课上课也是随意应付了事。无责任感的他却因为儒雅清逸的外表、亲切温和的态度受到了学生们的爱戴。

叶深流颇为享受别人爱慕、仰慕的目光，尽管他自小便成长在众人的惊叹与爱戴之中。

众人骂骂咧咧走开。

19岁的原一，比同级的学生年长两岁。

“总算看不见这家伙的眼睛了，我看见就恶心。”付继安一脚踹向原一，可惜只踹到椅子。椅子发出刺耳的尖啸。周遭的同学们笑容再一次凝固了，他们纷纷拉动着自己的课桌，尽可能远离案发现场。

相恋多年的初恋女友离世后，发誓终身不娶的杜莲实就一直单身至今，因此引来了一些关于他性取向的荒谬言论，但杜莲实不是同性恋。教师用淫靡媚态来形容自己的同性学生，无疑是严重的教师失格，但是，原一这个学生很不对劲，这是对男性毫无兴趣的杜莲实也能看出来的。

对于叶深流而言，观察原一是他在校内的乐趣之一。

然而他从未反抗过，倘若他狠下心与施暴者打一架，也能稍微遏制一下对方的暴力。

付继安抓起原一的刘海，将他从课桌上提起。后者睁开惺松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毫无感情地直视着付继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