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我不怪她(2/3)

她找了一整天,从村找到村尾,从青鸾山脚找到望仙镇,把每一个霄霁岸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太落山的时候,她一个人站在村的老槐树得站不住,蹲来抱着膝盖,把脸埋手臂里,哭得浑发抖。

第叁天的时候,他走到了一片他从未来过的山林。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他应该恨她的,他应该恨她背叛了自己,恨她在他不在的时候跟别的男人上了床。可他恨不起来。因为楚萸看他的神——昨晚她跪在草堆上,衣裳凌,浑发抖,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上时看他的神——那里面没有背叛者的理直气壮,没有错事被抓住之后的慌张,而是真真切切的、骨髓的愧疚和恐惧。恐惧的不是被他发现,恐惧的是失去他。

他离开村的时候天还没亮,重得打了他的鞋面和脚。他没有带任何东西,没有带衣裳,没有带银,甚至没有穿外衫。他就这么穿着一单薄的中衣,赤着脚——不,他穿了一双草鞋,是楚萸给他编的那双,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了,踩在碎石路上硌得脚底生疼。

“霄真君,请您跟我们回宗。”其中一个弟低着说,“老们找您找了很久了,您不能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叁缕髯,一双敛,一看就是修为厚之人。他在霄霁岸面前停来,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眶就红了。

“霁岸,你不认识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我是你师叔清玄啊!这是凌霄宗,是你的师门!你不记得了?”

后的几个年轻弟也纷纷跪了来,声音里带着哭腔:“霄真君!”

她转屋里,摇醒了还蜷在草堆上的洛焰呈:“他走了!他走了!”

洛焰呈站在门,晨风起他赤红发,他的表从慌变成了僵,从僵变成了一说不清不明的空白。他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在想,也许想得太多了,多到脑装不,全都堵在了咙里。

中年男人的表凝固了。

“师叔,那霄真君他……”

后那几个弟的脸也跟着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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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霁岸不知自己走了多久。

楚萸已经跑了院,沿着通往村的路一路找过去。她问了早起地的邻居,问了赶着车去镇上的老李,问了在河边洗菜的张大娘——所有人都摇,都说没看见霄霁岸。

霄霁岸看着他,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但最终他摇了摇:“不记得。”

清玄愣了一:“回去?回哪里去?”

霄霁岸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只知天亮了又暗了,暗了又亮了。他走过田埂,走过山坡,走过一片又一片他叫不名字的地方。他饿了就摘野果吃,渴了就喝山泉,困了就靠在树睡一觉。他的在走,但他的心不在,那颗心还留在那个小院里,留在那间漏过风又被修好了的屋里,留在那个叫楚萸的女人上。

他不恨楚萸。

霄霁岸挣开了他的手。

庙宇不大,青砖灰瓦,墙上爬满了枯藤和苔藓,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庙前的石阶上落满了落叶,两扇木门半掩着,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霄霁岸站在石阶前,抬看了一庙门上方的匾额——字迹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但他隐约辨认了两个字:凌霄。

到了。他拆散了他们。

洛焰呈迷迷糊糊地睁开,看到楚萸那张泪满面的脸,脑里嗡了一声。他爬起来,赤着脚跑到门,看了看院里,又看了看屋里——霄霁岸的外衫还挂在衣架上,鞋还摆在床边,但人不见了。

可他一都不兴。

山很,树木遮天蔽日,脚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霄霁岸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他只是跟着本能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片山林召唤着他。他穿过密林,翻过一山脊,前忽然豁然开朗——

他什么都没带就走了。

“霁岸!”那人的声音在发抖,“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一座破败的庙宇现在山谷之中。

疼不是昨晚那被背叛后的心痛,而是实实在在的、上的疼。他已经淡成白痕的旧伤像是被人用刀重新划开了,一的气从伤来,沿着他的经脉四窜,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他弯腰,扶住了一旁的石,大着气,额上冷汗涔涔。

但哪里都没有霄霁岸的影

“先带回去。”清玄当机立断,伸手扶住霄霁岸的胳膊,“回凌霄宗,请老们诊治。”

霄霁岸靠在石上,看着面前这几个陌生人,眉心微微皱起。他的还在疼,但比刚才好了一些。他直起,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声音沙哑而平静:“你们是谁?”

“找到了!在这里!”

清玄的脸变得很难看。他伸手,探上霄霁岸的手腕,两指搭在他的脉门上,灵力探,在他游走了一圈。片刻之后,他收回手,脸铁青。

他相信她说的话,他相信洛焰呈什么都不懂,他相信那只是一个错误的、不应该发生的一夜。但这不代表他不疼。

一个声音从庙宇的方向传来,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霄霁岸勉抬起,看到几个人影从庙宇里冲来,朝他飞奔而来。他们穿着统一的月白袍,腰间系着青丝绦,袖绣着云纹,脚踩着飞剑,速度极快,眨间就到了他面前。

霄霁岸没有回答。他转过,朝来时的方向走了两步,就被两个弟上前拦住了。他们没有动手,只是挡在他面前,表恭敬却决。

“神魂受损,记忆全失。”他的声音很沉,“而且经脉里残留着渊的侵蚀之力,虽然已经被压制住了,但随时都有可能复发。”

洛焰呈远远地站在院,看着蹲在村的那团小小的、蜷缩着的影,手里攥着霄霁岸落的那件外衫,指节泛白。

他的忽然剧烈地疼了起来。

他不知自己在往哪里走。他只是想走,走得远远的,远到不用去想昨晚看到的那些画面。可那些画面像刻在他脑里一样,怎么都甩不掉——赤红发,散落的衣裳,纠缠的,楚萸颈窝里埋着的那张脸。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清晰到他闭上睛就能看到,清晰到他觉得自己这辈都忘不掉。

他疼得要命。

“我不去。”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定,“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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